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蘇貞昌替國民黨解套

2013/10/12 馬王政爭未解,但國慶日二人同台,唱作俱佳,王金平尤見表演功力,不只有逾半致詞時間推崇馬,最後還祝馬政躬康泰,讓很多政治火候不足者跌破眼鏡。當王被記者問及兩人是否已破冰時,他甚至說「兩人沒有冰,要怎麽破?」意思是全國人都瞎操心了,九月政爭是不存在的! 同樣令人驚奇的是,馬王如此高來高去,竟然還有一群民進黨高層在蘇貞昌率領下,於國慶日宣布倒閣,理由是「不計輸贏,要做對的事。」「在歷史時刻,該做的如果不做,歷史不會原諒我們,我們也不會原諒自己。」選擇馬王奇異的和解時刻(也是國民黨的大喜日)發動倒閣,相對弱勢的民進黨若不是太有恃無恐,就是太白目了! 什麼是「不計輸贏,要做對的事」?政黨是算計功利的團體,所做所為有自認錯誤的嗎?有不計輸贏的嗎?而在歷史時刻,民進黨固執、愚頑、怠惰而不做或缺席逃避的事,未曾少過,民進黨什麼時候畏懼歷史譴責了?什麼時候反省過了?連反省都沒有,又奢談什麼自責? 孔子誅少正卯,正由於對方偽飾巧辯,足以惑亂黑白。蘇貞昌的話和少正卯差不多。其實他哪裡是做對的事,從他擔任黨主席以來,重大時刻決策幾乎全是蠢事。他的蠢事讓很多綠營支持者扼腕嘆息,但他依然故我,「頻頻長考,下出爛棋」。九月政爭時,蘇若提出彈劾、罷免,未必能過,卻能贏得社會名聲,這就是對的事。國慶日馬王和解,不論真假,「假做真時真亦假」,國人盼望和解(政局安定)猶恐不及,民進黨來亂什麼?而實力不足,又是記名表決,倒閣案適足以幫馬江解套,蘇貞昌莫非想當馬江貴人? 「歷史時刻」包括實力及時機,當二者皆不對時,就無所謂對的事。蘇軾《留侯論》說得好:「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指抱負)甚大,而其志甚遠也。」「項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戰百勝而輕用其鋒;劉邦忍之,養其全鋒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蘇貞昌不該忍的時候忍,該忍的時候不忍,每每輕動躁進,這和2008年前扁游(總統加黨主席)聯手大搞極獨,把社會搞亂、把民進黨搞垮,卻自命在做對的事,有何不同? 而搞亂社會、搞垮民進黨的歷史罪人游錫堃,現在又要選新北市長,且自命要做民進黨明年大選的領頭羊,黨內居然不聞任何撻伐之聲。這樣欠缺道德勇氣的政黨,有何顏面指摘別人違憲亂政、製造憲政危機? 民進黨最大的錯誤還不是關鍵時候做蠢事,而是始終弄不清國民黨體質,以至有種種錯覺。國民黨是家父長式政黨,凡屬於「正統」的黨主席一定具有家父長權威。王金平之必須「尊馬」,不只是個性使然,主要還是不敢挑戰黨主席。此一傳統根深蒂固。西安事變後,蔣介石毀棄承諾,不放張學良,張說:「我沒有爸爸,你就是我爸爸,這件事我做錯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無話可說。」蔣又問楊虎城:「你到國外,如有人提到西安事件,你打算如何解釋?」楊答:「頂好不提。如非提不可,我一定把委員長的偉大人格和為國為民苦心,向國際友人做充分說明。」楊後來被殺,正與他違反對領袖承諾有關。孫立人被迫辭參軍長,接受軟禁,蔣介石也要他寫感謝狀:「天高地厚,感激涕零。賜予免職,聽候查處。倘蒙保全,俾閉門思過,痛悔自新。」 針對以上國民黨「家務事」,黨內的異議之聲幾乎聽不到。馬英九要開除王金平黨籍,在黨主席權威久積下,又有誰敢不「尊馬」?想要國民黨黨員起來造反、倒閣、罷免,民進黨就不要作夢了!民進黨氣候未成前,倒閣、罷免云云,也不過是在幫國民黨解套而已!

馬英九立足點「不正」大輸收場

2013/10/05 馬王「九月政爭」鬧到現在,國民黨撤回抗告,馬堪稱一敗塗地。不只是王金平黨籍案,國民黨在地院及高院先後抗告失敗,關說案及監聽案也大火燒身,馬由振振有詞的原告變千夫所指的「被告」,馬所謂的「大是大非」更成了全國笑柄。這一切不利處境正是馬的立足點不正造成。不正的立足點導出不正的結論,馬的輸到脫底早已註定! 先說大是大非。不涉刑責的關說案與涉及刑責的非法竊聽,究竟何者關乎大是大非?當然是後者。而馬執意扳倒王金平,不顧全國人心惶惶、政經秩序大亂,更是蔑視大是大非。和馬所涉及的違法失職相比,王金平情節已算輕微的了。如果王該像馬指控的那樣被追究,那馬又該當何罪?這個「大是大非比例原則」是非常重要的。民眾之大力譴責馬,正因馬的處置太不符比例原則,口說大是大非,行動上卻對王重重打死,對自己輕輕放過。馬的自私及偏執完全逃不過民眾法眼。 再說關說及監聽。關說可能是事實,但依據「毒樹毒果理論」,透過非法手段取得的證據,來源已經汙染,證據即使真實,也不得被採納。換言之,王金平關說案在法律上是很難成立的。相反,監聽案卻是人所共知的惡行,而且是違法監聽,由甲案跳到乙案,再到丙案,甚至擴及檢查官、家人及國會總機,還膽敢宣稱是對「行政不法」監聽,而非「刑事不法」。 試問,行政只有「缺失」,哪來「不法」項目?特偵組只有刑事監聽權,哪來行政監聽權?特偵組顯然自創監聽項目,任意擴權,這是法所不容的。何況特偵組負責刑事貪瀆,行政疏失及王金平道德缺失與他們何關?他們狗拿耗子,撈過界,不為司法服務,不保持官僚系統中立,反而甘為政爭工具、做政爭打手殺手,這是民主法治淪落的重要一步。人民(法院、媒體、輿論)若不嚴正對待,台灣很快又要回到專制獨裁及白色恐怖時代了! 馬英九立足點不正,由黃世銘半夜赴馬官邸報告,不走正門,就可看出。這證明馬黃互動密切,而且偷偷摸摸,不是「公事公辦」(李登輝及阿扁時代我去過總統官邸不下三十次,從未走側門,賓客也從未聽過走側門)。黃世銘陸續爆的料,更證明不是馬被動聽取報告,而是馬主動要求報告。也就是說,馬做的是明朝皇帝要東廠「密報」百官的事,而黄則類似東廠特務。黃還好意思說他是「為國為民,問心無愧」,國家的臉都被他和馬丟盡了! 馬不聽民意及藍綠各方呼求的「以和為貴」,堅持一棒打死王金平、堅持抗告到底,自稱「訴訟照打,政務照推」,事實上什麼政務也推不動。這也是馬在一敗塗地後不得不撤回抗告的主因。全世界有哪一個民主國家元首會和國會為敵,痛批國會議長不適任,又監聽國會,還奢望政務照推的?馬肆意侮辱國會尊嚴,國會找他算帳,只能怪馬一人。馬在走投無路下撤回抗告,堪稱「見了棺材才掉淚」! 可悲亦復可鄙的是,在馬最後頑抗階段,馬竟然「關說」統派媒體,要他們重打王金平關說,又動員自己家人,要他們救馬打王。統媒重關說而輕監聽,對民眾當然不具說服力。馬大姐痛批王「不知廉恥」,但她自己前科累累,又有多少廉恥?馬的急病亂投醫,再度證明他立足點不正,孤立到無人奧援,只剩下統媒、家人、四人幫(馬、江、羅、黃)。孟子說:「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一夫正是指馬這種人。 一個已變成「一夫」的人,在眾人「避之惟恐不及」下,不得不撤回抗告,也算是默認自己失敗了!而縱然馬英九「假和解,真再戰」,要繼續追打王金平的關說案,他也已經是強弩之末,威脅不了什麼人了!

馬英九讓民進黨參選爆炸

2013/09/29 在民生問題上推拖拉撒的馬英九,在政治鬥爭上倒是快狠穏凖,讓民眾驚覺原來馬只是施政無能,搞權力鬥爭卻大有能耐,對黨內老同志下手尤其不手軟;「馬王共治」原來是假象,真相是「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亦即時機不對時暫拿連、吳、王等用用,時機有利時再迅雷不及掩耳逐走(他奪連、吳的黨主席之位也都是說幹就幹,不容分說),留下清一色馬系人馬。 然而民眾這個「驚覺」,代價是昂貴的,馬的溫良恭儉讓及淸廉形象都破功了,道德高度下墜了,大家看到一個從未真正關心關說(否則哪有身邊人如林益世、賴素如等先後涉及關說索賄之理)的領導人,突然無比嚴厲的關心黨内政敵王金平的關說来,也看到他為了抓住某些人把柄,竟然膽大妄為下令監聽(其實是竊聽)民意最高殿堂國會,視立法權如無物。王金平的回應相當典型:「民主國家中監聽國會是不可思議的!」 如果在台灣極平常不過的國會議員關說可以被馬誇張為「民主政治發展最恥辱的一天」、「傷害國民黨形象」,那非法監聽國會、監聽檢查官及其家人之白色恐怖惡行又是什麼?何況王金平的關說是馬講出來的,所用的是特務刻意取得的黑資料,相較之下,馬的行為比王更可恥、更讓國家及國民黨蒙羞,馬有什麼资格、立場指控王金平? 馬的民調跌到政治領導人前所未見的9%,證明人民眼睛是雪亮的,人民更要譴責及罷黜的是馬英九,如果暫時罷黜𣎴了,代他受過的就是明年國民黨的七合一選舉。這也是民進黨本次選舉,特別是五都選舉參選爆炸的主因。 五都選舉行情,民進黨本來只算持平,坐二(台南、高雄)望三(台中),雙北市長甚至乏人問津。沒想到拜馬英九惡搞之賜,不但民心思變,國民黨也有分裂之虞,民進黨一下子聲勢看漲、形勢大好,於是人人爭先恐後跳出參選,連不可能或不應該岀現的人都出現了。 不可能出現的是顧立雄。他是當年扁案的辯護律師,號稱「扁家御用律師」,人們想到他就想到扁家貪腐。奇怪的是,他對民進黨、對台灣民主有何貢獻?竟需勞動蘇貞昌兩度找他懇談、蔡英文多次勸進,要他代表民進黨選北市?這又置躍躍欲試的柯文哲醫師及有意投入北市長選舉的呂秀蓮於何地?蘇蔡二人有何權力決定顅代表民進黨? 不應該出現的是游錫堃。他是扁政府墮落的重要共犯結構,政績毫無特色,卻因屈從扁意而榮任三年八個月行政院長,扁家的倒行逆施主要發生於此時期。而游行政院長下來後,靠扁提拔,擔任民進黨主席,又與扁沆瀣一氣,大搞台獨,通過對民進黨禍患無窮的《正常國家決議文》,讓民進黨至今猶在付出代價。這樣一個備受爭議的人不去閉門思過,還敢出來選新北市長,不知他的政治良知何在? 馬英九亂政,天下群雄並起勢所必然,民進黨機會極大。但該黨推出的人選如果不能一新耳目,讓選民可以與扁馬二人區隔,而是老狗玩不出新把戲,只會見獵心喜、見利忘義、舊人當道,那和人民唾棄的扁馬政府又有什麼不同?選民支持你們有何意義?

由「馬王共治」到「馬王斷,天下亂」

2013/9/22 公元三世紀,晉元帝司馬睿渡江建立東晉,倚重王氏兄弟,特別是王導的人和,以調和鼎鼐,風雨飄搖的晉室為之大定,時人稱為「王與馬,共天下」。近年馬英九當政,借重王金平在立院中的人和及台籍人脈,府院互補,也被稱為「馬王共治」,象徵馬政府的省籍融合。 然而,只因為王處理立院法案,速度及方式不合馬口味(導火線是服貿協議),馬便趁王出國機會,迅雷不及掩耳,將之撤銷黨簎、不分區立委及立院院長,並多次親上火線,痛斥王已涉及關說(秘密監聽得來),是民主法治最恥辱的一天,對國民黨形象傷害至巨。 顯然,馬的口脗及跡近無限上綱的「道德十字軍」,是存心一刀兩斷,讓馬王關係無法修復。馬甚至在王成功提請台北地院裁准「定暫時狀態假處分」後,做了更多與王劃清界限的動作,以示覆水難收。馬之態度如此絕決,意味「馬王共治」已經結束,今後國民黨將面對的是「沒有王金平的立院」及「沒有㠪金平的國民黨」。那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馬英九當政,最大特色就是「小圈圈政治」,用人的同質性極高,被他重用的幾乎個個是小馬英九,個個自我感覺良好。馬民調會跌至13%,且低靡不振,與此密切相關。現在再處理掉他一向看不順眼、只是不得不容忍的王金平,不但基層已喊出「外省總統欺負本省人」,而且馬的民調也再跌至11%至9%不等。對一個國家元首而言,這才是民主法治史上最恥辱的一天!因為馬已破了歷任總統的民調記錄,比阿扁貪瀆遭起訴及激起紅衫軍運動時更低 ! 東方國家元首一般具有某種神奇魅力,無論如何不得民心,都有一定比例盲目支持者,會掉到10%以下,堪稱不可思議,只有如傳說中桀紂的暴虐:「天怒人怨」、「時日曷喪,吾及汝偕亡」,才可能出現這種數字。在非民主國家,這個數字已經是「革命前夜」了! 而可笑的是,馬鄭重其事、敲鑼打鼔的「道德十字軍」,亦即不涉及犯罪的關說指控,根本是台灣民俗(若涉及犯罪,則是法律問題,而非民俗),各級議會議員最擅長也最被民眾要求的,正是這類問題,例如逢年過節代買火車票、代替註銷違規罰單、代向官府打交道等,越是大咖民代,此類「選民服務」請託越多。這已經不是個案關說,而是關說文化。馬英九容忍及視而不見關說文化數十年,現在才突然「後知後覺」的大喊關說是民主法治最大恥辱,未免虛偽過度了吧?而且王、柯的關說訊息是違法監聽得到,馬竟拿來大肆炒作,未免太膽大妄為、目無法紀了吧? 最嚴重的是,馬批判關說文化,那關說耍不要禁?如果不禁,就是只想借題發揮,整肅王金平;如果要禁,一定要雷厲風行,徹底改變台灣民俗,這不但得罪選民,而且是馬政府不想辦也辦不到的。試看軍公教退休年金及18%改革,馬政府連半點魄力都沒有,遑論更不急之務的關說文化! 馬借關說罪名整肅王金平,這是「馬鬥王」,不是媒體習稱的「馬王鬥」。但如果馬不設法緩和僵局,而是準備硬幹到底,未來不是沒有可能變為「馬王鬥」,惡化成幾大家族聯合對抗馬英九,那就是「馬王斷,天下亂」了!

禁絕關說文化談何容易.

3013/09/15 馬英九以撤銷黨籍、立委及立法院長職位對付涉及關說的㠪金平,並強迫疑似被關說的法務部長辭職,動作之大、處罰之重、責備之嚴厲,前所未見,堪稱現代版的「道德十字軍」。結果不只絕大多數民眾沒稱讚,馬的民調數字還從長期低迷的13%,再跌到歷史新低的11%。為什麼?過猶不及也! 明代洪自誠<菜根譚>道出了答案:「攻人之惡,毋太嚴,要思其堪受。教人之善,毋太高,當使其可從。」 馬正是犯了太嚴、太高的毛病,讓民眾無法接受。他以一已之力,無視程序正義、憲政體制、職場紀律,各在一天之內,逼無意辭職的曾勇夫去職,逼國民黨考紀會及中選會完成「滅王計劃」,看似雷厲風行,實則不是快刀斬亂麻,而是治絲益棼,留下太多憲政及司法官司待打。難怪很多人訝異標榜「依法行政」的馬完全變了一個人! 而馬所謂罪大惡極的關說,其實是官場陳年惡習,如同阿婆裹腳布,「蓋有年矣」!他取得的關說電文尤其來自三年不間斷的特偵組監聽,被監聽的各當事人都不知情。他指控王金平關說對國家的危害、對國民黨形象的傷害,更是直接來自竊聽,而且是他個人片面解讀,「危害」「傷害」云云,都過度抽象,沒有客觀事證。 最重要的,與原本案情不相干的其他竊聽內容,依法能做為指控他人新罪的證據嗎?何況王金平的關說並未涉及犯罪,屬於「民代服務」陋習,馬口誅筆伐一番可矣,需要無限上綱到開除黨籍,甚至公然把行政權黑手伸入立法院、凌駕立法權嗎? 行政權負責執政,是古代君權的轉型,立法權負責監督及立法,是主權在民的象徵。換言之,國會才是人民真正的代表,一個國家是否真正民主,看國會對行政權是否有尊嚴就清楚了。過去總統府把立法院當行政權的橡皮圖章,立委在「黨意」(統治者之意)與「民意」之間經常屈從黨意,久而久之,立法院就變成行政院立法局了。這是越來越多學者支持修憲改為內閣制的重要原因。 可悲的是,這次馬之怨怒王金平,以致急於趕走他,背後理由也是王金平不夠屈從馬意! 以關說理由撤除王金平黨簎,之難以說服人心(包括承審法官),因為關說無論在官場或民間都不算罪大惡極(除非涉及不法),頂多是道德瑕疵,不值得「小題大作」。像馬如此反應過當,難免被一般人視為是借題發揮,把關說罪名當藉口,目的是剷除異己。而剷除異己的手法如此粗糙、凶殘,當然引起「白色恐怖」、「特務統治」恐慌,杜會大反彈就不在話下了! 事實上,關說風氣在中國歷史悠久,要禁絕關說文化談何容易!各級民代服務選民,一項任務就是關說。各公私營企業訂有特別預算,以「公關」打通政府官員及各級民代,這也是關說。政府機關逢年過節送禮,什麼月餅、茶葉、酒等,這不是關說文化一環嗎?更別說行政權責成立院通過法案,經常不與協商,只要求屈從、配合,並以提名權相威脅,或應允其他甜頭,這不也是關說嗎? 關說就是人情請託,意圖透過終南捷徑辦事,習慣人情義理及私相授受的中國社會,特別少不了關說這潤滑劑。包公之所以偉大,之被捧成神話人物包青天,無他,「關節不到,有閻羅包老」也。試問,兩岸歷史上又有幾位青天?馬英九是嗎?如果不是,他為何對更嚴重的賴素如、林益世貪凟(其中當然也有關說)不予譴責,對王金平關說卻如此深惡痛絕?

蔡英文未必適合再選總統.

2013/09/07 小英基金會董事張景森臉書上接連呼籲,要蘇貞昌16日馬蘇服貿協議辯論後,退出2016,投入台北市長遠舉,帶動七合一大勝,助蔡取得政權;他並說,蔡代表民進黨出征已成定局,蘇卻被選總統的企圖所困,若能捨棄爭大位之心,就能大開大闔,找到歷史定位。以上用意,可能是怕蘇辯論後聲勢看漲(馬蘇有可能雙贏),先出手打壓,挫蘇鋭氣,最好心浮氣躁,輸了辯論,和蔡當年輸掉ECFA辯論扯平。 民進黨「兩個太陽」之爭,早已殺得難分難解。最新導火線是親蘇民調公司得出蔡最適合選北市長數據。䕓方認為這是蘇拱小英選北市,去掉2016競爭封手之計,因此展開反撀。然而幾乎所有媒體民調都得出相同結果,不獨親蘇民調公司為然。蔡選北市長確是最具勝算,有希望讓民進黨在睽違多年後,再度入主號稱「新中國城」的北市。蔡若能贏得北市,不僅沒有九二共識表不表態的困擾,而且替民進黨立下奪回北市的大功一件,政治前途無量,政治生命更其久遠。 事實上,迄今為止,有哪一屈民選總統不曾當過台北市長的? 蔡方認為蔡代表民進黨出征大位已成定局。不知這是誰定的局?民意嗎?民意如流水,焉知2016蔡還能獨擅勝場,沒有其他人鵲起?而且蔡的一切條件不變,連2012馬英九如此弱勢都選不過,2016馬好不容易下台了(國民黨已去掉票房毒藥),蔡還有機會嗎?需知蔡當年脫穎而出,是民進黨新遭大亂,黨內菁英全遭波及,蔡「蜀中無大將,廖化為先鋒」,選黨主席及總統初選一路過關。一旦民進黨客觀環境改善,以蔡的「非典型」、更像生意人而非政治人的見識,她會比其他人更適合選總統嗎? 說蔡像生意人一點都不為過。她的出身是生意人家庭,她在阿扁執政前有選擇性的交友及仕途主要是國民黨(安全穩妥),她在挑選副總統搭檔時優先考慮王金平、彭淮南。而生意人是賠本的生意沒人做,蔡把自己保護得密不透風,精算再精算、不冒風險,正像生意人。她那「A是A,A又不是A」的慣用政治語言,以及取代九二共識的「台灣共識」,沒有人知道她在說什麼,這就是生意人的妙招:寜願讓大家不懂,不願得罪顧客(尤其是極獨);選舉是一時的,個人利益卻是永久的。 可惜的是,政治決定一定有風險,必須在ABC各種選項中擇一,不可能是生意人式的兩邊通吃。而蔡不冒風險,即使她明知九二共識是2012大選通關語,由於她不願得罪極獨,她只好「貪小失大」,得罪美中二大國了。蔡訪美期間,任憑美國好說歹說,中共極盡善意(任何一中架構都好,模稜兩可也行),蔡在九二共識上就是不為所動,照樣大打閃躲牌。 一個敢同時得罪世界兩大國的小國總統候選人,究竟是阿扁式的蠻勇?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政治幼童?答案顯然是後者。 蔡英文完全把政治當𠒇戱,就這樣玩掉了(應該說浪費了)那場極近勝利的大選! 美國在蔡前腳離開美國,後腳馬上派國家安全顧問開砲批蔡:「她給我們留下很大疑問,即她是否願意並有能力繼續台灣近年兩岸的穩定關係。」美國已經說這麼重的話了,蔡還沒有自覺,還在選前兩天重要無比的國際記者會上選擇缺席(怕國際記者問話而躲避),由蕭美琴代打,而國民黨則是馬英九親自出埸。像蔡這樣沒擔當的候選人確實舉世罕見! 更扯的是,蔡逃避面對政治決定,美國派前AIT處長包道格來台,再補上一槍:「蔡訪美時,對兩岸關係提出的保証過於空泛,以致華盛頓無法安心。」蔡方竟阿Q的回應說,包道格的話不代表美方,因為他沒有公職身分。 蔡的政治見識如此,自我感覺良好如此,如果民進黨再推她選總統,恐怕要讓政治內行人笑話民進黨無人了,而就算蔡選上,也不過是「另一個馬英九」接手當政而已。台灣能經得起再空耗四年、八年嗎?

李顯龍優於馬英九嗎?.

2013/09/01 由於年齡相當,又被認為出身背景及從政經歷類似,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與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常被拿來比較,最近更因李顯龍一席新加坡國慶中文講話廣受好評,讓台灣很多人生出「李顯龍能,馬英九為何不能」的感慨。李顯龍真的優於馬英九嗎? 誠然,就魄力而言,馬不如李;就面對困局的勇於轉型,馬也不如李。但李的「生於憂患」及當上總理後年輕一代對家長式統治的不滿(執政的人民行動黨聲望逐年下降,出現信任危機),卻是他更加奮發有為的重大激勵。這些挑戰馬都不曾經歷。更何況馬還超級「自我感覺良好」,與人民距離愈來愈遠,這是面對國家困局時的大忌。馬之碌碌無為與李之奮發有為,主要分野在此。 馬、李二人都被歸類為權貴第二代,有父親一路栽培,比別人仕途幸運。事實上,李父李光耀是新加坡國父,馬父馬鶴凌只是國民黨中階黨官,說馬是權貴第二代並不恰當,說他有父親一路栽培則很恰當。馬大學時期,馬鶴凌任國民黨市黨部書記長,在學生社團資歷上給予馬甚大助力,使馬能在大學脫頴而出並獲蔣經國注意。當時馬鶴凌還曾驕傲的對一些台大學生社團領袖預言,馬英九將會是中華民國第幾屆國家元首! 馬英九一生平順,沒吃過苦頭,在黨國時代是典型的「黨國青年」。相較之下,李顯龍「生於憂患」,不只李光耀組黨歷盡波折,由左到右,由與共產黨合作到左右分裂,在建國道路上更幾經分合,最後被馬來西亞逐出,一度前途茫茫,李光耀還留下流淚畫面,憂慮沒有馬來亞支持,新加坡在經濟上不能自立,國家生存異常困窘。這些波譎雲詭、凶險萬狀,全發生在李顯龍成長過程,他們父子二代先後執政,之能承受各種政治變局,並且勇於轉型,顯然與此刻骨銘心經歷有關。 比較難能可貴的是,李顯龍願意改變統治方式。李光耀在統治上強硬而不寬容,對反對派極盡打壓迫害限制之能事,他的名言「秩序先於民主」、「我需要媒體䡗固政府施政,而非削弱」、「我不必向世界交代,我只向新加坡負責」,使他在人權及民主記錄上飽受責難。雖然他的確把新加坡建立成「花園城市」,李光耀父子的治績有目共睹,但家長式統治無法說服年輕一代,2011年大選人民行動黨得票降至六成,若不及早改弦易轍,人民行動黨執政恐怕難以為繼。就在此一轉折時刻,李顯龍做出了調整。他今年的國慶講話之接近人民脈搏,堪稱是轉型經典之作。

果真是「不確定的友誼」?

2013/08/24 本月19日,美、中國防部長會談。次日中方向中國媒體簡報,稱美方同意成立對台軍售議題處理小組。雖然美國防部於21日否認此事,並表示美對台軍售根據<台灣關係法>,美信守此一法律各項承諾,迄未改變。但空穴顯然不會來風。 因為,美方沒有循往例,事前消風,聲言「不將對台軍售當成美中談判籌碼」,而是破例讓此事進入實質討論;等到台灣群疑滿腹之際(台北時間22日上午民進黨主席蘇貞昌會見二位美聯邦眾議員,還曾表達嚴重關切),才出面否認。這種態度不得不令人想到:美台之間果真是「不確定的友誼」? 美國學者唐耐心的著作<不確定的友誼>及<1949年後海峽風雲實錄>二書,指出美台關係最大困擾就是不確定,而不確定來自雙方互信不足,從兩蔣到李、扁時代都如此。即使馬英九自稱2008到2012年,美台關係「史上最佳」,也仍在這次他過境美國期間,發生對台軍售小組風波。 唐耐心從已解密的外交檔案及各種回憶錄解讀,認為美國處理台灣問題不透明,有太多總統與少數幕僚(例如尼克森與季辛吉)的一廂情願主張與做法,導致海峽兩岸都覺得自己被出賣,其結果是造成對美更大的不信任。 張憲義事件對台灣國際形象的傷害人所共知。美國中情局在台灣軍中堷植間諜,要張憲義參加美國聽證會,指證台灣核武已接近發展完成,然後美國會同國際原子能總署赴台,拆走中科院所有相關設備。這樣做當然是為維護美國利益。如同敘利亞阿塞德政府對反對陣營發動多次大屠殺,老弱婦孺皆不放過,國際要求美國干預聲浪日高,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鄧普西竟說,軍事干預無法解決敘國內戰問題,因為敘國反對派不敢承諾執政後支持美國利益,因此美國無意介入。 「美國利益」就是美國大多數國際做為的答案。什麼時候台灣問題的美國利益改變了,什麼時候美國的對台關係也將跟著改變。美國國防部所謂信守對台各項承諾、「迄未改變」,絕不意指「絕不改變」或「不會改變」。 事實上,經歷過1972年美中<上海聯合公報>衝擊的台灣,對美國利益應該體會最深了。尼克森的大轉彎及季辛吉的翻雲覆雨,何志立及格林的回憶錄就直指他們「出賣台灣」。艾薩克森的<季辛吉>一書也談到:「華盛頓曾向東京莊嚴承諾,不經兩國密切協商,美國不會和北京單獨改善關係。但出於祕密外交的狂熱,急於拋開國務院的季辛吉,對日方關切不屑一顧,最終悲慘的踐踏了這一承諾。」 尼克森、季辛吉開啓了㺯國斷絕台灣外交關係的「一中政策」,接下來美台關係只剩<台灣關係法>的法律依據。如果美國對台軍售的政策改變,<台灣關係法>的核心價值及承諾也會跟著改變,再一次證實美台之間果真是「不確定的友誼」。

公民運動促進公民社會成長.

2013/08/16 白衫軍成功的網路動員,使公民運動大受鼔舞,為弱勢爭取權益及為普遍正義立法的聯盟有可能一波波成立,仿效「公民一九八五行動聯盟」,有人甚至已預言「台灣茉莉花革命」。其實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並非台灣良好借鏡,台灣由多年前民主運動奠定民主,發展到現在新公民運動,公民文化早已超越阿拉伯世界太多,與其說茉莉花革命是台灣公民運動目的,不如說促進公民社會成長才是目的。 民主法治必須建立在公民社會上。公民文化不成熟地區,臣民意識大於公民意識,民主法治難上軌道,享受特權的舊勢力及換湯不換藥的新勢力不會自動讓渡權力,憑藉特權及過時法律壓迫的狀況永遠存在(因為居社會多數的臣民不知反對這種狀況)。必須到公民意識覺醒,人民從臣民的依附角色解脫出來,認識到自己是國家主人、國家治理是全體公民的共同事業、「公民」意指積極參與公共事務的人,公民社會才會開始成長,並透過一次次民主運動及公民運動繼續成長。 台灣的民主運動帶來言論、結社、辦報自由及政黨政治,政治參與面的公平基本獲得解決。但民主運動未解決的問題仍多,二00六年紅衫軍就是為解決扁家貪腐問題而興起。雖然紅衫軍具備群眾運動色彩(如克里斯瑪領導人及倒扁訴求),但公民運動特質已出現,參與者的自覺、自主、自制意識鮮明,並有極多人超越藍綠,主要關心政府領導人的犯罪問題,如同尼克森水門事件。 等到這一、二年來反烏龍司法辦案、反核四、苗栗大埔案、洪仲丘事件等,公民運動更是如火如筡,連克里斯瑪領導人及倒誰反誰訴求都不見了,素未謀面的人在網路上都可以動員,政治及政黨也被邊緣化了,參與者關心的都是人民身家性命及普遍正義問題。新公民運動時代於焉來到。 公民社會是以公民為主體的社會,公民、市民的字義都源自古代城邦一詞。亞里斯多德就把城邦視為「公民的組合」,意即公民遵守共同法律、參與共同公共事務、分享共同權利義務的「公民自治共同體」。這種公民意識曾在中世紀被切斷,並在近代飽嚐盧梭、黑格爾式的「強國家弱社會」之苦(包括極權、法西斯及幾次歐洲大戰、世界大戰),之後開始復興 ,洛克、孟德斯鳩、托克維爾式的「強社會弱國家」觀念席捲全球,成為維護民主及法治的必備條件:公民必須對政府及政黨牢牢監控,才能避免少數人假借國家、政黨、軍法、「依法行政」之名濫權,侵害公眾利益、人權、人命,甚至造成無可挽回的社會大災難。 「公民一九八五行動聯盟」的成功絕非倖致,他們是一步步恪守公民社會規則、把握普遍正義原則(即自然法或良心法的「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才贏得廣大社會信賴的。該聯盟發起者之一接受媒體訪問,就強調洪仲丘事件是悲劇,因此不能有英雄、不能收割,發起者若有必要對外說明,不可露全名;他們並強調希望喚起公民精神,不分顏色、族群,每個人都可以、也必須出來扮演角色,而不是把希望放在「公民一九八五」身上,否則就表示公民社會還不夠成熟。 同時因發起人中藍綠傾向都有,他們最後以「公民」這二字形成核心價值,也超越了藍綠;「為什麼我們要叫公民一九八五行動聯盟?最重要的就是公民二字。」「我們最不希望的是,公民參與後,從此回家看電視,又再度冷漠了。公民,就是看到這個國家受到危害時,立刻挺身而出捍衞它,做完了就再回到自己工作的人。這不是很帥嗎?」 的確很帥。正是要這種淡泊、良心、熱心追求公益的精神,公民運動才能促進公民社會健康成長。

台灣新公民運動時代的來臨.

2013/08/08 幾乎所有參與或觀看<公民1985行動聯盟>連續兩次抗議行動的人都同意,台灣新公民運動時代正在來臨。這種透過網路號召,發起者出自各行各業,由素不相識到集思廣益、眾志成城的動員模式,是習慣社會有力人士、有力團體(如政黨)動員的人無法想像的。無論被稱為「台灣版茉莉花革命」或「社會運動2•0版」,它都是一種「公民」運動,遠非舊的群眾運動可比。 公民與群眾的最大分別就是自覺性、自主性、自制性,「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追求普遍正義」;他們已經不是運動的追隨者,而是運動共同的發起者及普遍正義的立法者。可以說,公民立法者第一次站上了台灣歷史舞台! 為什麼要公民立法?因為公民對必須代表公共利益的政府完全失去信賴,「真相」及「人權」構成這次洪仲丘事件的核心目標,他們以公民集體行動要求政府實現這兩項目標,視之為自己在履行公民責任,也是道德責任。一般運動追隨者只有你的、我的真理,公民立法者卻專注共同的真理,有些事適合單槍匹馬進行(如毒物專家林杰梁的行俠仗義),有些事則必須以普遍正義進行,就像<公民1985行動聯盟>的訴求:「還洪仲丘公道,找回失落的公平正義」。 阿拉伯茉莉花革命與台灣版茉莉花革命層次其實不同。前者主要關注政治改革,鮮少公民社會特質;後者關注社會正義(因政治改革已大半完成),公民社會開始成熟。後者更像漢娜•鄂蘭說的,要從「公共領域衰落」(即代議制取代了公共協商、經濟取代了政治、政黨只關心選票、個人陷入無能為力而對公共事務冷漠麻痹)中,通過「革命行動」來復興公共領域,承繼古希臘伯里克里斯的民主社會理想:「雅典公民不會因為忙於家事而忽略國事。對於公共事務無興趣者,我們不認為他們是由於懶惰,而是由於無用。即使我們之中少有創見者,我們卻都是政策的可靠評判者。」 洪仲丘事件會激起空前浩大「公民之怒」,顯然由於人人都是可靠的評判者。盲從及非理性的群眾運動正在退位,具有台灣中產階級特色的新公民運動正在興起。超越藍綠、更關注普遍正義及制度㢢病,近年原已蔚為公民思想主流,伴隨對政黨、藍綠惡鬥的厭惡,可惜政治舊勢力仍然迷信衝突對抗,在他們的蓄意操作下,「第三勢力」始終無法出頭,發揮「第三方平衡」力量,台灣也一直無法擺脫內耗命運。 如今<公民1985行動聯盟>的成功,不只讓大家看到了台灣公民社會的成長,也看到第三勢力的一綫曙光,甚至情勢的發展有可能非常快,新公民運動思維很快即將改變舊群眾運動思維,維持舊思維的政黨很快即將沒落,如同湯瑪斯•庫恩指出的:「典範的轉移」不是逐漸發生的,是突然出現的! 葛蘭西曾先知性的預言,在東方,國家就是一切,西方則因有了獨立的市民社會,政治的強制性開始弱化,文化及意識形態的領導權開始凸顯,革命的重心也從暴力奪權轉向競爭社會的同意和擁護,哪一方能確立「文化革命觀」,掌握文化領導權,哪一方就能掌握社會。從「反核四大遊行」到「萬人送仲丘」活動,大家看到的正是這種文化領導權橫掃一切、所向批靡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