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5日 星期一

恐嚇政治與恐懼之子

2012/03/05
郝柏村二二八死亡不及千人的話語,讓今年的二二八再起波瀾,以往行禮如儀的道歉紀念場面頓然失色,對重大歷史事件漸趨麻木的台灣人重新面對這段歷史,三四五年級生的共同回憶尤其充滿悲愴壓抑。因為從二二八到1980年代初,台灣施行的正是「恐怖政治」,叛亂、匪黨同路人、知匪不報等罪名,不只讓政治受難者家屬不敢聲張(寃死大多當正常死亡報了),連稍有正義感的人都壓得喘不過氣來。相比之下,90年代以後不論平日或選舉時的誇大指控、互相恐嚇,只能算「恐嚇政治」了。
本屆大選民進黨檢討總統敗績,承認經濟恐嚇牌是國民黨勝選主因。經濟恐嚇牌就是一種恐嚇政治。美國九一一事件至今,恐嚇政治盛行,探討恐懼政治的著作繼起不絕。它們指出,政治活動領域已失去遠見、方向、原則,公眾人物轉向微型政治,政策爭議大多不具危機性或緊迫性,更像拌嘴及恐嚇,政治目標與雙方差異的模糊,使互相攻訐表現(演)出更大仇恨與刻薄,幫會式的狂怒被誤認為意識形態的堅持。簡單說,恐嚇政治就是小題大作、無中生有、冷飯熱炒、虛事實炒、大驚小怪、唯恐天下不亂,或該炒而不炒,等到選舉才端出來一盤一盤炒作的政治,雙方互相恐嚇或讓選民害怕對方,完全為了選舉利益。
這種民主衰敗現象,台灣比西方嚴重。俄羅斯娃娃集體貪腐質疑、蔡英文宇昌案及眾企業家為九二共識喊話,只會出現在選舉,而且出其不意,一擊奏效;反觀民進黨對馬政府的指控,則因師老兵疲,大多已無衝擊力,甚至成為「狼來了」。一些民主正義感濃厚的朋友問,馬在這次選舉能力普受懷疑,何以說不投他的人最後又紛紛回籠投他,違反民主政治常識?答案不在這些人的藍綠或族群偏執,而在恐嚇政治挑起的恐慌焦慮。森林遭遇大火時,恐慌的野獸紛紛跳入深潭,「以一個死亡逃避叧一個死亡」,就因大火比深潭恐怖急迫。當經濟選民認為蔡當選不比阿扁好多少,他們的經濟卻可能蒙受即刻損失,他們當然選擇馬而非蔡。恐嚇政治的妙用就在這裡。
恐嚇政治的目的是挑起恐慌焦慮(風險恐懼),政治集團藉此打擊對手,並獲取選舉利益,選民依恐慌焦慮程度決定投票意向,特別是藍綠傾向不強的人。而恐怖政治不同,它製造的恐慌焦慮是懲罰性的(禁忌恐懼),災難屬可預期性而非或然率;馬基維利說它是獨裁者控制臣民、軍隊的有效手段;霍布斯說它能提升文明,培養臣民的服從及恭順,因為人心慾壑難填,只有恐懼才能克制過激野心及造反衝動,強迫臣民守法。
霍布斯是「恐懼之子」,目睹英國動蕩內亂四十多年,追求安定安全是他的當務之急,恐懼政治(恐嚇或恐怖)對他而言不是災難而是福祉,他之支持君主高壓統治,源於他對人性的不信賴(他的名言「人對他人是狼」)。郝柏村也是「恐懼之子」,飽經抗日內戰及兩岸憂患,他之信服蔣氏父子高壓統治是必然的,他對二二八受害一方有偏見也是當然的。不只是郝柏村,台灣三四五年級生何嘗不是「恐懼之子」。否則為何朝野政黨如此熱衷恐嚇政治,恐嚇牌又對選民如此有效?

2012年2月26日 星期日

漂泊的台灣人

2012/2/27
豪小子神奇魅力席捲全球,「林來瘋」成為迅速引領時尚潮流的新字。急於分享林光彩的各國也開始「搶人」,身為林父林母故土的台灣說他是正港台灣人,中國大陸說他是中國人,韓國說他是韓國人,馬英九對來訪的美國眾議員團說姚明可以打中國代表隊,林也可以打台灣國家隊,結果遭到對方回嗆「林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其實,林是什麼人對其他國家都只有錦上添花意義,唯獨對國際孤兒的中華民國具有屈辱補償的雪中送炭意義。台灣正像華格納歌劇那個被詛咒漂流天際的<漂泊的荷蘭人>,尋找靈魂落腳處是台灣人的集體宿命。
台灣人在國際比賽場合拼命揮舞公開被禁的國旗。台灣人需要「半路認兒子」,林書豪、曾雅妮、王建民等的榮耀使台灣人喜極而泣。台灣人也需要「半路認老爸」,部分人幻想倚靠美國擺脫中共,甚至成為美國第51州,部分人在痛失蔣家怙恃後,翼求與過去敵人統一。所有這些都源自身份認同的喪失及矛盾,或源於屈辱補償的需要,堪稱「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
然而,「半路認老爸」及「半路認𠒇子」是封建宗法的殘留,你過去是哪國人、你就永遠是哪國人,以及你祖先是哪裡人、你就是哪裡人的屬人主義,已經不合於尊重自由選擇的現代社會。全世界文明國家採行的幾乎全是屬土主義,你在哪裡出生就是哪裡人,你選擇歸化某國或認同某地絕非數典忘袓。因此,台灣人喜劇性的幻想及攀附是不必要的,悲劇性的矛盾及徬徨也是可以解開的。
例如:郝柏村近日撰文稱台灣是地理名詞,中華民國不該稱台灣。一些領台灣退休俸的將領一再聲稱兩岸軍隊都是國軍。一位老先生投書指摘台灣教育,說孫子聽到他袓籍河北,竟指「袓父是外國人」。他們的問題都出在自己混淆國籍與族裔界限,只知道自己是中國人,不知道文化及歷史的中國(華)不同於國籍的中國、ROC與PRC的國軍分屬不同國家,更不知道對現代台灣年輕人而言,大陸是另一個國家,同時中華民國以所在地稱台灣是順理成章,稱中國反而滋生誤會。如果這些老先生不願自行解開矛盾,時間會幫大家解開。
身份認同的喪失及矛盾使新舊台灣人尋求各種「老爸」,屈辱補償的需要使台灣人尋求各種「兒子」。這是國際孤兒的典型心態。用黑格爾的說法,國家起源於衝突,人類為贏取「承認」而進行生死鬥爭,中華民國是這場鬥爭的敗方,敗方就淪為奴隸(國際孤兒),飽受屈辱歧視,但其贏取承認及補償的行動不會終止。
問題卻在,人類有一種劣根性:我要你承認我的平等地位及相同權利,我卻不承認你。這不只發生在國與國間,也發生在人群與人群間。侮辱與蔑視對方,就是拒絕承認對方、否定對方,使對方身體及靈魂都成為我的(實質或阿Q式的)奴隸。獨派蔑視及不承認中華民國、侮辱中國、否定九二共識,統派否定中華民國是台灣、曲解台灣意識為台獨,都是「拒絕承認」對方。中華民國已淪為國際孤兒,內部還互相否認,難怪「漂泊的台灣人」一直漂泊,永遠看不到靈魂碇泊處。
華格納<漂泊的荷蘭人>結束詛咒的唯一方式,是出現願以生命和他互愛的女人。「漂泊的台灣人」要結束漂泊,同樣只能透過內部互愛及互相承認,讓中華民國與台灣合而為一,進而協和對岸,共創兩岸雙羸。

2012年2月19日 星期日

民進黨兩岸「第一哩路」

2012/02/20
民進黨敗選檢討報告岀爐,果然著墨外界及大環境因素,對己方戰略失誤支字未提。選後有人指蔡英文攻頂只差最後一哩路。其實那不是「最後一哩路」,而恰是「開始第一哩路」,也就是民進黨集體逃避的兩岸之路。民進黨不跨越仇共拒中的冷戰氛圍,兩岸政策將永遠邁不出一步,「第一哩路」將永遠無法啓行。連自許國際談判專家的蔡英文在兩岸議題上都捉襟見肘,從反ECFA到反九二共識,無不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其他人更可想見。
然而即使民進黨秀才賣驢滿紙不見驢字,驢字仍呼之欲出。六大敗選主因的「人民對民進黨信賴不足」,該黨發言人說,是選民對該黨執政後可能岀現的經濟變動產生疑慮。為何疑慮?當然是蔡否定九二共識,中共必定報復,波及兩岸經濟。「國民黨成功操作兩岸經濟恐嚇牌」及年輕人「返鄉投票偏低」、綠營票倉「投票率偏低」,原因相同,也是兩岸經濟因素發酵。
至於「棄宋保馬發酵」,本來宋是無論如何棄保,民調都有一百萬票左右實力,宋的競選表現更優於馬蔡。但投票前一日王雪紅演講及李登輝臨時通知站台演講,對挺蔡年輕選民及挺宋中間偏藍選民,卻帶來雪崩效應。王頗受年輕人崇拜,李則具台獨大團結指標意義。前者演講降低了投蔡意願,後者站台嚇壞了泛藍選民,唯恐台獨勝選(這次大選民進黨基本盤空前強固,李登輝站台反而弄巧成拙),不約而同緊急保馬,扮演兩岸關係槓桿平衡角色。袁世凱洪憲帝制失敗,民間流傳兩句著名對聯「起病六君子,送命二陳湯」,意思是籌安會六君子擁立啓袁大頭病發,二陳一湯重要親信叛離促袁一命嗚呼。蔡總統夢落空,也可歸結爲兩句話:「起病九二識,送命王李講」。
綠營及部分媒體朋友故意輕忽九二共識,更多強調兩岸因素或經濟因素造成敗選。其實三者核心都是一中框架,九二共識只是中共借題發揮,作用猶如禪宗公案「得魚忘筌,見月廢指」。民進黨避諱一中,蔡英文宣稱中華民國就是台灣,繞了半天囗令,始終不及中國(意即中華民國非中國),連九二共識這不是共識的簡單默契也不屑承認,連一中各表也拒絕接受。這是中共吞不下去的,也是多數中華民國國民無法理解的。國民黨兩岸經濟恐嚇牌能奏效,除了經濟因素,難道不是國家認同清楚,馬的一中各表比蔡的繞口令更讓選民放心嗎?
沒有經歷一次因「小」失大(總統大位),民進黨的仇共拒中不但不易跨越,還會堅信己方政治恐嚇牌無往不利。蔡英文近日宴請獨派大老即坦言,他們原估計九二共識影響不大,最多1%民調,同時綠營掃街及造勢場面熱烈,「不贏也難」,因此對九二共識被操作成經濟恐嚇牌未太在意,沒想到6-9%經濟選民竟成勝負關鍵。蔡的覺悟堪稱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對於已與全球現實嚴重脫節的民進黨,這次教訓不啻一記警鐘,來的正是時候,它提醒該黨民主論述必須加入兩岸論述這塊,該黨對外關係也不能漏列影響力日甚一日的強鄰中共。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民進黨的兩岸之路雖是「開始第一哩路」,但對於贏得人民信賴、克服勝選障礙,也可能是「最後一哩路」。

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選民投完票就任人宰割?

2012/02/13
 從馬英九當選連任到新內閣出爐,民眾還沈浸在競選期間種種大方承諾及美麗遠景,馬政府已迫不及待給民眾顏色,不只美牛有問題部分要開放進口,而且水電瓦斯汽油通通要漲,還傾向「一次漲足」,所謂課徵富人稅則變成課徵暴利稅,新財長舉彩券、賭博為例,這其實是窮人稅,同時馬本人也為富人辯護,稱富人繳稅已夠多;更別提選後百物再度飛漲,似乎是選舉期間「暫體時艱」的集體奬勵。由來好夢最易醒,台灣民眾都被嚇到了。沒有連任壓力的馬政府是否準備「大復仇」,爲所欲爲?選民是否如盧梭說的,投票時是主人,投完票又變成奴隸?
 民主當然沒有那麼脆弱,但民眾如果不自覺,忘掉選民是一時身份,公民才是永久身份,民主確實極易變質。飽受納粹法西斯之苦的熊彼得等人,就把民主貶為一種程序,認為民眾主要參與投票,「主權在民」只是一個夢幻,民主政治無異政客統治,選票到手就翻臉不認人。希特勒的納粹體制正是選民支持出來的,是全世界崇拜法西斯熱潮的產物。既有一個希特勒,如何不會再有其他大大小小民主獨裁者?當代許多新興民主國家總統倒行逆施,民眾不是對他們束手無策嗎?
只有公民社會,才有制衡獨裁者及昏庸領導者的意志及「公共行動」。當你看到股神巴菲特投書<紐約時報>,呼籲美國國會別再寵壞包括他在內的富豪,應該對巨富增税,以削減預算赤字,而台灣馬政府卻對富豪大方減稅,還替他們叫屈,你身爲一個公民會做何感想?如何反應?當你看到美牛有問題部分即將強勢進口,而且擺明是支持馬英九連任的交換,身為公民的你又做何感想?如何反應?同時當你看到所謂「公共事業」任意把損失轉嫁民眾,以漲價來維持「法定盈餘」,變相增加窮人稅,而公務員坐領人民賦稅,居然在人民收入普遍不增反減下,可以逐年調薪,公營事業人員在營收及績效不佳下,可以年終四、五個月,還有績效獎金,身爲公民的你又做何感想?對三民主義照顧弱勢的公營事業職責,你如何反應?
公民和選民或臣民的不同就在這裡。一位已退休的公教界朋友說,在職者領年終,連他退休者也白領七萬多元年終,是平常百姓一家兩月以上收入,他非常慚愧,準備拿去做善事。這是良心反應。但更正確的反應是起來反對這種圖利軍公教、增加政府赤字(債留子孫)、剝削納稅人的制度。什麼是公民?就是有公共行動(即漢娜•鄂蘭提倡的行動)的人民,不只包括輿論第四權及知識界運動如近日的「拒絕中時」或一般社會運動,還包括公民對他們共同關心的議題一起討論、施壓、協商,創造公共空間。每一個公共行動都意味一個新的轉機,告別舊的馴服及縱容,並表明行動者是能動的公民,而不是被動的臣民。
政治學界稱這種公民行動為「強勢民主」,稱只會投票、只重個體權益、不重公共福祉、不捍衛公共正義(尤其是政府的不義)為「弱勢民主」。當社會充滿公共行動的公民,政治是公民們做出行動,搶回重大公共政策主導權,而不只是被動投票或逆來順受,再混帳的政府想欺負「無權無勢」的人民,也要先考慮一下後果了。

2012年2月6日 星期一

檢討敗選就是為了勝選

2012/02/06
本次大選末段,民進黨選情急轉直下,大出該黨意外。年節後要求檢討之聲四起。黨中央卻傾向冷處理,準備在月底蔡英文去職前交出一份「全面的科學檢討報告」,蔡並說檢討就是找人負責,而她已一肩扛起敗選責任。以上態度是消極的,檢討絕非蔡個人之事,所謂全面檢討也不意指全面怪罪外在因素,而是總結失敗經驗,尋求未來勝選,關注戰略性前瞻,而非戰術性或枝節性回顧。#
例如民進黨承認國民黨「恐嚇牌」奏效,如果只把敗選歸咎國民黨及中共了事,這就是戰術性回顧,如果總結出有條件接受九二共識,避免重蹈覆轍,這就是戰略性前瞻。又例如民進黨指摘美國不中立,蔡英文且因此拒見美國特使薄瑞光,這同様是為計較枝節,犧牲全局、犧牲戰略。#
民進黨必須認清,九二共識並不是李登輝及阿扁時期的舊問題,是馬政府任內兩岸的新協議,也是蔡英文主席任內的新問題。蔡將問題推給李登輝、辜振甫,並不恰當。何況九二共識是經濟作用大於政治作用,影響數百萬經濟選民生計,經濟是最實際的東西,如何能用意識形態對抗,又提不出更有效解決辦法?#
美國的不中立也是因九二共識玆事體大,在中共「你不處理,我只好自行處理」的要求下介入。這絕不是屈服於中共,而是基於本身戰略安全。國家安全及利益是全世界各國的優先考量,當民進黨可能當選總統,而該黨的反九二共識勢必造成海峽動蕩,不利美國全球戰略,試問美國如何保持中立?美方對蔡已夠禮遇,夠苦口婆心勸她接受九二共識了(更別說我們這些舊識一再透過蔡的家人及親近同事,要她顧全大局,委婉接受九二共識),是蔡堅持不聽,缺乏國際戰略思考,她怎能怪罪美國不中立?而怪罪不夠,進而拒見美國特使,在國際外交上更屬重大失禮。民進黨還要不要和美國合作,確保台灣安全?
缺乏國際戰略思考,是所有獨派的共同盲點。季辛吉曾談到海外獨派對台灣前途過度天真,對美國懷有不切實際幻想。源出一脈的台灣獨派也同樣天真,以為一廂情願反中就能討好美國,依靠美國解決獨立問題。儘管美國已一再否認,他們仍不死心。蔡英文就代表最新獨派,而越新的獨派越激進,以反九二共識(象徵獵敵人頭)為加盟獻禮。最早嚮往台獨的黨外人士如黃信介,思想成熟後留下名言「台獨可做不可說」,他是針對當年極獨新潮流系而發。現在當年的極獨邱義仁思想成熟後,也說民進黨該走「不叫台獨的台獨」路線,他是針對最新獨派而發。只有最新獨派才把中共當不共戴天之仇對待,而且欲罷不能。#
民進黨能不能認真檢討,接受九二共識,是該黨是否邁向成熟的指標。這不只事涉該黨與中共的關係(中共不可能與否定九二共識的政黨良性互動),也事涉該黨與美國的關係(美國不會幫助麻煩製造者),更事涉該黨未來執政機會(人民及國際不會看重沒有機會執政的政黨)。連一些每次總統大選回台投票的海外挺綠朋友都抱怨,民進黨為了反對「虛構」的九二共識,不惜放棄即將到手的「實質」勝選,他們不了解這是什麼原則。民進黨難道不該修改僵化的原則堅持,以勝選埶政為戰略目標嗎?#

2012年1月29日 星期日

民進黨選後最需要檢討什麼?

2012/01/30
預訂在本週進行敗選總檢討的民進黨,幾乎無人預期他們會有什麼有用檢討,不
過是些項羽式的「非戰之罪」藉口,如賄選、趕不及投票、周美青因素等。司馬遷以「既不反省又不自責,太超過了」重話抨擊項羽,這話同樣適用於民進黨。當舉世皆知2012選舉等於九二共識公投,民進黨若仍在敗選後不認真檢討九二共識,該黨會有勇氣反省是令人懷疑的。一些每次總統大選回台投票的海外挺綠朋友已表示,下次不回來了,民進黨既然不惜為一個「虛擬」的九二共識放棄「真實」的執政機會,他們又何必千里迢迢趕回台灣浪費一票!
民進黨當然想執政,問題是他們不想改變九二共識立場。連主張修改台獨黨綱的謝長廷春節前都說,九二共識對民進黨是不存在的,過去馬英九也説沒有達成共識。蔡英文據說在辭黨主席後,也勉勵黨中央同仁「要繼續堅持原則」。什麼原則?當然是反九二共識。民進黨一方面堅持九二共識是虛構(包道格亦如此説),二方面又對虛構的東西畏如蛇蠍,蔡英文甚至說它犧牲台灣主權。這點非常奇怪,一個虛構的東西,或馬英九所謂沒有達成共識的(亦即允許各說各話的)東西,如何會犧牲台灣主權?九二共識除了促進兩岸關係外,什麼也沒有犧牲到,它不過是一個兩岸雙方的「面子」罷了,有必要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嗎?
蔡英文情願落選也要反九二共識,有人說是她不願得罪極獨,有人說是李登輝影響。但連阿扁都承認有九二精神,蔡英文為何九二精神都不承認?唐樹備及王毅曾說過,無論稱之九二共識或九二精神,都是同一個東西,關鍵不在名稱,而在實質。中共已經委婉(如果不說委曲求全)到了極點,美國也再三勸說蔡,但蔡就是鐵石心腸,不為所動。偏執(如果不說政治無知)到這種程度,在世界政壇上誠屬少見。全世界有偏執狂的政黨或其領導人,頂多是一些以革命自居的政黨,但民進黨從來不是革命政黨,蔡更從來不是獨派,她在李登輝政府時期就擔任國安會諮詢委員,職責與國統會有關。而李登輝主導的國統會通過「一中各表」「一中就是中華民國」等決議,從未聽過蔡有異議,為什麼她當了民進黨主席就有異議,如同李登輝辭去國民黨主席就變「忽然台獨」?
表演式或情境式的台獨太虛假了,這不是負責的政治人物應有的做法。許多國人期待民進黨有所作為,做一個負責任有擔當的民主政黨,讓台灣進入真正自由與保守輪替執政的政黨政治。民進黨卻始終不肯以大多數民意爲依歸,始終處心積慮要搞台獨,要反中,要讓民眾無法放心。如果這次總統大選由勝轉敗,還不能啓發民進黨認真檢討自己表現與選民期待的落差,認真反省政黨不應與所有大企業為敵、不應給人民帶來不安與不確定,那民進黨未來想執政,怕是沒有多少機會了。
社會學大師韋伯談<政治做為一種志業>,最著名的一段話就是責任倫理與絕對倫理的區分。他認為政治具有責任,政治家必須秉持責任倫理,權衡「個人行為可預見的後果」,對人民負責,絕對不可奉行宗教式的絕對倫理,只顧原則,不顧行為後果,他稱後者為「不負責任」。韋伯是廿世紀最偉大思想宗師之一,但願他的真知灼見對民進黨選後檢討,能有發聾振瞶之效。

2012年1月21日 星期六

魔鬼在民進黨靈魂裡

2012/1/18
蔡英文落選,依例請辭黨主席,民進黨內再次湧起反省兩岸政策之聲,亦即「顧腹肚還是顧佛袓」。外界原本期待蔡以「非典型」思維改變民進黨「顧佛祖」慣性,結果卻是蔡被民進黨慣性改變。有人期待黨主席世代交替能解決這問題,然而魔鬼不在細節裡,魔鬼藏在民進黨靈魂深處。除非民進黨願徹底「除魅」,走向韋伯所說的合理化,轉型成現代理性政黨,魔鬼終將繼續作祟。
蔡落選後,藍營媒體開始大捧「蔡英文價值」,彷彿之前被批鬥長達半年的蔡是另一人。其實蔡的清廉理性始終未變,她被打成貪腐一族全是藍營傑作。蔡的真正問題不在這裡,而在她突然變身反中急先鋒。這不是她「做什麼,像什麼」,而是她置身魔境,心隨境轉。最早在海外參與台獨革命或身歷其境的旁觀者都有這經驗,如同杜斯托也夫斯基<附魔者>一書説的:「我由無限的自由開始,卻走到無限的專斷。」它讓人變成附魔者(狂熱的「真實信徒」),不復能以理性面對問題。蔡之種種不理性言行,如率民進黨「活捉陳雲林」、慰勉推倒張銘清的民進黨員、開除創黨元老許榮淑及范振宗、反ECFA反昏頭、宣稱九二共識不存在,都因黨主席頭銜讓她變成附魔者,她的理性淪為馬丁路德口中的「理性你這娼妓」。
如果理性的蔡尚且如此,其他不理性者更可想而知。以九二共識為例,一中各表或各表一中並非重點,「擱置爭議,求同存異」才是重點,連胡會達成的正是這共識。有了「擱置爭議,求同存異」,兩岸才能中止各自偏執,追求雙方互利,使中共鐵板一塊的一中原則開一扇門,也使中華民國現狀不再被否認。可是反中沖昏頭的民進黨就是不承認九二共識。不承認也就罷了,他們竟還指它不存在,玩起「白馬非馬」遊戲。兩岸政府都已說有(2008年起開始存在)的東西,民進黨憑什麼說它沒有?難道民進黨不承認本國政府嗎?還有人說如果有九二共識,請拿出協定來,沒有協定就沒有九二共識。他們忘了,口頭約定也可稱為協定(君子協定),而且比文字協定更彈性、更不受限。難道獨派希望是「一中」寫入兩岸外交文件,而不是擁有各自解讀空間的「九二共識」嗎?
在野黨不承認九二共識,頂多「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曰月」。但要成為執政黨,不承認九二共識是不行的,因為這是政治責任問題,是前後任政府的概括承受問題。更重要的,美中二國都力勸民進黨接受,若不接受將有嚴重後果。任何政黨,只要心中還有國際責任,還有人民,還在乎人民及企業的恐懼不安,斷然不會因為自己的文字遊戲及反中偏執而一意孤行、鋌而走險的。但民進黨不同,它就是傲慢到不惜反中抗美、不關心人民死活,甚至以為美中警告及企業家挺身而出反而刺激選民反感,有利己方選票。這種極度自私及「犧牲理性」只能說是魔鬼作祟了。
除非徹底除魅,魔鬼不會自動從民進黨靈魂消失。韋伯說合理化就是世俗化,就是和平交換、理性計算,最終達到普遍性除魅,把「犧牲理性」的問題留給信仰,把理性留給現實世界。全世界都在進步,選民也在進步,如果民進黨以為煽動反中情緒能永遠「一招半式走天下」,那他們真的該改稱民主退步黨了。

2012年1月16日 星期一

標題: 蔡英文輸得不冤枉

2012/1/16
馬蔡由選情膠著到急轉直下,蔡狂輸八十萬票,跌破許多觀察者眼鏡。其實最後十天已經有跡可尋,九二共識發揮了極大殺傷力。蔡明知中共警告兩岸關係倒退是説真的,她依然誑稱否定九二共識沒關係,低估中共及相關各方行動。她以為她的鋌而走險不會發酵,選情終究快速發酵。綠營傳統票倉未如預期大贏,藍營票倉特別是客家區則超出預期大輸,綠委選情並同遭蔡波及,顯示南北民心已由思變轉成懼變(由怨馬變怕蔡)。有三大因素決定蔡的失敗:一是與人民荷包及和平、安定爲難;二是與幾乎所有企業家爲敵;三是與美中二國對幹。犯了其中一項已極危險,何況蔡三項全犯。
先説第一項。選民對蔡的改變呼求原本反應熱烈,馬的無能及經濟失策大失人心。但蔡否定九二共識,不只使自己選戰基調由改變到拒變,也使選民在兩岸關係上面臨擇抉。和平、安定及荷包的顧慮最終戰勝了動蕩、不安、不確定,馬團隊的恐懼牌及中共的警告牌奏效。大多數選民寧要無能的馬,不要帯來動蕩的蔡,這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對於選民來說,九二共識並不像蔡所指控的讓台灣喪失主權,兩岸和平紅利反而會因蔡一意孤行而喪失。何況蔡否定2005年以來已成事實的九二共識,把連胡議定的「擱置爭議,求同存異」內容惡意扭曲,堅持只有一中原則,沒有一中各表,堅持兩岸不得各表,中共必須追隨台方的一中各表,堅持國民黨談妥、馬政府執行的九二共識只是國共共識,不是台灣共識(政府居然沒資格代表台灣!)。蔡又回到了前年與馬辯論ECFA的老路,用一連串文字迷障去模糊事實、拒絕兩岸關係。試問一個只汲汲個人反中意識形態偏執,不惜拿人民荷包、和平、安定去冒險的人,會得到本質是務實的民主社會選民認同嗎?
再說第二項。蔡把幾乎所有重要企業家都逼到公開支持九二共識路上,因為否定九二共識兹事體大,企業家必須爲自己利益奮鬥,並反對平白讓自己蒙受損失的政策,這是資本主義社會運作邏輯。如果不是利益攸關,會影響公司及員工生計,光憑中共及馬團隊能動員企業家大軍嗎?但蔡卻再度偏執發作,指控企業家與中共及馬政府站在一邊,違背廣大弱勢民眾利益。這等於已經向企業宣戰,挑起階級仇恨。試問在資本社會民主選舉中與全體企業家爲敵,會有勝算嗎?
最後談美中問題。從李登輝到扁馬,沒有一個台灣政治領導人敢同時與美中二國對幹,蔡偏偏是那唯一的一人。美國支持九二共識,支持兩岸和平發展,並一再勸蔡接受九二共識,至少接受一中各表意義的九二共識。蔡不但不聽,還攻擊九二共識更起勁,終於迫使美國各種動作頻出,由白宮及國務院的暗助馬到包道格及媒體來台明助馬。包道格的話最露骨,說即使蔡當選,美國也會馬上派一個代表團來,告訴她如何做、如何說。換言之,蔡的反九二共識如同李的兩國論及阿扁的一邊一國論,根本撐不了幾天。撐不了幾天還要硬幹,證明蔡的偏執已經走火入魔,情願拿石頭砸自己腳,增加自己選戰困難度。試問採取這樣愚蠢戰略的人還能不由勝轉敗嗎?
反中意識形態偏執壓倒一切,連人民的荷包、和平、安定都不顧,連企業家的心情都不理解,連國際對兩岸危機升高的關心都不關心,蔡一人與全國經濟選民爲敵,與中共爲敵,與世界爲敵,她輸得一點也不冤枉。

2012年1月9日 星期一

馬英九什麼都「不知道」

2012/1/9
> 號稱溫良恭儉讓的馬英九,在這次連任之路上和蔡捉對廝殺,過程雖不及「毅中各表」火辣,但用西方標準看,馬蔡都已達嚴重人身攻擊地步,馬既不溫良也不讓。而馬號稱清廉節儉,建國百年活動卻大慷國家之慨,幾十億預算犒賞「馬友友們」不皺眉,總統選戰又大動行政資源及情治系統爲己輔選,同樣不手軟,馬的恭儉神話也已不攻自破。更有甚者,面對如此尷尬及不可告人之事,馬永遠維持一貫優雅及不沾鍋,告訴你他全不知情。馬的各路發言人及名嘴也爭相跳出護主,說馬是君子及好人,怎麼可能干預這些事。意思是所有壞事或違反行政中立的事都是別人幹的。
> 馬是國家元首,卻什麼都不知道,那國家是誰在領導?馬碰到災民及受害農民訴苦,標準答案常是他不知道、沒有人告訴他,或「爲什麼不早告訴我」。部會惹出民怨,他的反應一定是不知情、震怒(震怒後有處置嗎?)。馬聽取民情,經常拿小本子振筆疾書,看似認真,下次照樣與基層民眾雞同鴨講,筆記不知道記到哪裡去了。最荒謬的是,情治系統監控在野候選人,做到亦步亦趨、如影隨形,由馬欽命的國安會祕書長親自打理,馬每天都看國安日誌,稍有政治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什麼一回事,馬居然一本初衷堅稱他不知情。
> 馬應該知道,正是他這種「不知道」,造成台灣在國際的自由人權評等倒退,外電如美聯社及BBC報導台灣大選「趨於黒暗」。蔣經國的無所不知、無所不管,使台灣的東西廠錦衣衛至少不敢背主胡為,馬的一無所知及推得一乾二淨,則無異放虎出柙。任何民主國家領導人若說不知道自己情治頭子做了不該做的事,或做了亦毫無處分,那他就不配擔任國家領導人;國家在他領導下不是民主倒退,就是國家安全堪虞。
> <夢想家>燒錢事件,藝文界群起撻伐,馬把責任推給盛治仁,知情者立刻揭穿馬讓盛當代罪羔羊,馬才是決策者。蔡國強天價承包百年煙火,記者問馬,馬也推說不知情,但與盛治仁同桌吃飯的藝文界人士卻先後指證,聽到盛說自己哪夠份量決定,全是由馬指定。由此可見,馬的話是不可靠的,馬所謂的不知情不過是自己隱身暗處「暗人做暗事」而已。否則劉憶如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亂咬宇昌案嗎?花蓮縣長傅崼萁會在國民黨高層勸說(當然有重大交換條件)下「棄宋保馬」嗎?連署時最挺宋的傅棄宋而去,對宋是多沈重多殘忍的打擊!那種交換條件除了馬,還有誰出得起?而宋的一㘹朋友故舊在宋決定參選後,避之唯恐不及,除了馬以外,又有誰有這種權勢讓他們如此忌憚?甚至一堆大企業主一改歷年低調作風,紛紛出面挺馬或挺九二共識,國民黨執政的各縣市長及中央各部會首長也不顧各界觀感,空巢而出輔選,除了中共及馬本人,又有誰敢如此大膽「以商逼政」、拿國家機器乾坤一擲?
> 宋楚瑜對於一記比一記狠的「棄宋保馬」重拳慨嘆道:「沒有人情味的社會還值得大家奮鬥下去嗎!」這是宋代表第三勢力參選的代價,他所遭受的侮辱超過歷屆總統候選人,什麼漫罵及罪名都由國民黨及其媒體名嘴製造出來。而蔡受到的人格及家族「檢驗」也不遑多讓,她會被打成貪腐一族,與阿扁同列,只因她妄想與馬爭總統,她也必須付出與宋一様身敗名裂的代價。馬英九什麼都「不知道」,但在他領導下,一場總統選戰把兩位對手抹得有如跌進烟囪般黑。誰還敢說馬不會領導?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2012年1月1日 星期日

愛看「砍頭示眾」的國民

2012/01/02
 這次總統大選堪稱抹黑當道。從藍綠政黨到藍綠名嘴,選民看不到希望前景及正面訊息。所有有希望的改變(如第三勢力「超越藍綠」,如九二共識改善兩岸關係),都被打成幫助敵營當選或出賣台灣主權。所有義正辭嚴的弊案指控(如農舎案、宇昌案),都是處心積慮的人格謀殺。而馬團隊居然說這是選總統的必要考驗,「受不了熱的,就不要進厨房」。同時這些東西經過媒體不斷放送,居然在民間產生娛樂效應,選民以看熱鬧的狂歡心理參與人格謀殺,有如帝制時代看「砍頭示眾」。這使人想到魯迅的一句話:「凡是愚弱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健全,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材料和看客。」
 台灣這個共同母親,原該是慈祥的包容者及守護者,藍綠陣營卻把她變成殘酷的指控者及撕裂者。以台灣母親之名,馬蔡都指對方出賣或禍害台灣,藍營更指宋楚瑜選假的,是藍營吳三桂。這些指控全是騙選票伎倆,有如變魔術般無中生有。而藍綠按鈴互告,也純粹是選舉造勢,選後即無聲無臭消失。但許多選民就是愛看而且相信。藍綠政客把被指控者當罪大惡極定罪,媒體及名嘴把他們當罪大惡極砍頭(擔任藍綠陣營劊子手),選民則把他們當罪有應得接受,有如絞刑台及火刑台前的觀眾。
 愛看「砍頭示眾」的觀眾不只沒有是非,其觀看本身更包含一種變態快感,亦即虐待狂。心理學家從極權專制統治(國民黨兩蔣時期屬之)找到虐待\被虐狂原型。羅馬暴君卡里古拉是殺人娛樂大眾的始作俑者,他把死刑當觀賞節目執行,過程像劇場,先逐一砍四肢,再砍舌頭,再殺死,造成最後高潮。死刑做為觀賞節目從此相沿成風。西方君主時代,死刑已成為另類民間節日,喧鬧嘈雜,不輸狂歡節,不只小販雲集,還有來自上中下階層觀眾,對死囚咒罵,處決後歡呼。至於中國,砍頭更是世代常民餘興節目,選在熱鬧菜市口執行,務求達到最大娛民兼愚民效果。魯迅的<阿Q正傳>如此描述阿Q無故處決後的民眾反映:「未莊是無異議,自然都說阿Q壞,被槍斃便是他壞的證據。而城裡卻多半不滿足,以為槍斃並無殺頭這般好看。」台灣民眾觀賞人格謀殺的層次,有比一百年前中國強嗎?
 統治集團指控、檢調放話、媒體辦案,已成台灣人格謀殺的基本流程。今日人格謀殺就是古代「砍頭示眾」的儀式殘留,有權者一樣冤枉無辜,一樣以毀滅人為目的,劊子手(名嘴)一樣殘忍嗜殺。如果民主時代的民眾情願當魯迅筆下愚弱的國民,不分是非,不想多聽多看(民主社會的恩賜就是言論及資訊多元,人民可以成為公民,不再是愚民);情願被血液及基因中的「砍頭示眾」快感牽引,成為藍綠政黨愚弄及欺騙的看客,那他們的民主素質不過等同百年前俄國布爾什維克鄙棄的民主:「歷史上的社會革命從未靠投票解決過。普魯士農民曾呈遞一個請求,反對實行民主。美洲大多數黑人則用憤怒反應他們的被解放。」
 魯迅原本抱著醫學救國的宏願赴日習醫,後來看到一段中國群眾興高釆烈觀看「砍頭示眾」的時事片,大受刺激,認為這種愚暗的國民,病死多少也是不足為惜的,所以毅然棄醫就文,對中國民性痛加撻伐。魯迅的話到今天依然適用:愛看「砍頭示眾」的國民,給他們再多民主也是枉然的,他們只有阿Q的同代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