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4日 星期一

太陽花重新點燃台灣希望

2014/04/13 過去將近一個月,全台灣都沈浸在對318學運的心情激盪裡,由震撼、凝視、傾聽到認同、尊敬、感謝,大家都經受了一場畢生罕逢的啓蒙洗禮。太陽花的成功不在塑造英雄、創造政治對抗新形式,而在它讓已死的民主信念復活,讓絕望的大地萌發生機,讓所有有良心的人感動落淚。簡單一句話,它重新點燃了台灣希望! 感動是成功運動的重要元素。而真正讓人感動的事是帶來希望。「允諾希望」非常容易,它是政治人物慣技,它也一次次造成失望。而「帶來希望」不同,它甚至不必允諾,它本身的行動就充滿希望。「帶來希望的人」不會被動等待奇蹟或恩賜,他們往往在共同體的整體價值面臨絕滅、崩壞時出現,像尼采說的,他們是那種「選擇自由、擔負命運,分秒的準備迎接那些尚未到來的,和那些雖未出現但不至完全絕望的,並隨時促成那些將發生的」的人。 最形象代表318學運的《島嶼天光》這首歌,「為了守護咱的夢/成做更加勇敢的人」、「現在就是彼一工/換阮做守護恁的人」、「一直到希望的光缐/照著島嶼每一個人」,唱的就是「帶來希望」,也是啓蒙。啓蒙運動就是要讓天光照亮每一個人。 而為什麼啓蒙運動總是由較年輕一代 集體推動、在最苦悶之後產生大轉變潮?因為青年的眼光是向前的,向著明天(未來),而不太受昨天干擾;而大轉變潮則宛如歷史的青年期,使生活在那一代的人,尤其是年輕人,打破苦悶,衝決網羅,感覺新時代的來臨和新使命的召喚。 「救國」是五四運動及318學運的共同使命。看到411包圍北市中正一分局的混亂與躁動,大家更加感受318學運的紀律與美好,也更能體會「救國」與「造反」的區別。救國運動一定是有責任感的,學生是「我們」,警察也是「我們」,該究責的是誤國誤民及決策錯誤的人,而非警察。如果沒有比大人更優秀的責任感及擔當、更實事求是、更誠實,318學運決不會令大家感動落淚、尊敬感謝。318之為一場成功的啓蒙運動,其理亦在此。 事實上,像318一樣「懷抱理想而來,承擔責任而去」,在學運史上並不多見。學生雖說「青春無悔」,對貧富不均及政治腐敗更多義憤,對弱勢及被壓迫者更具同情,但在錯誤挑激(例如毛澤東文革)及盲目躁動下,學生運動更易朝「造反」道路走。411包圍中正一分局只是小焉者,中國文革搞到學生徹底造反,全國陷入無政府狀態,最後賴始作俑者毛澤東再扮演撲滅者,下令血腥鎮壓,才結束全國性暴亂。 貝托路琪導演的《巴黎初體驗》電影,描述1968年巴黎學運,也是高舉毛澤東「革命無罪,造反有理」旗幟,在街頭與警察對幹,毫無社會責任感。更不用說60年代美國學運主要發起者,多年後都紛紛懺悔當時年少無知,一味造反了! 米蘭•昆徳拉從西方,特別是共產極權社會得到一個結論:「青春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年輕的尼祿、拿破崙、一大群狂熱的孩子,他們做作的激情和幼稚的姿態,真的會突然變成一場災難。」比起來,台灣318學運領袖之一說「即使未來變成被對抗的大人,也莫忘今晩」,台灣新世代真的太成熟、太有歷史感、太知道他們所做事情的重大意義了!不是他們多年後要懺悔,而是大人要自愧不如,要感謝他們喚醒了沈睡麻木的民主政治,復活了許多人心中已死的民主信念! 文學家卡繆有一篇談「藝術家使命」的演說,堪稱藝術家(包括詩人、作家、思想家)承擔時代責任的偉大宣言。把該篇講詞中的「藝術家」字樣換成「新世代」,剛好符合318學運承擔的使命:「歷史上並沒有多少像我們這樣的例子,新世代要去面對如此多、如此大的難題。可是,只要最簡單的詞彙、最輕微的行動,都能代表自由(台灣的內部自由及對外自由)的消長時,我們便該努力掌握它,並且節制使用它。危險(學運當然危險,如同作家為自由奮鬥一樣危險),使人古典。而所有的偉大,最終都根植於危險。」 「不負責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做為新世代反抗,我們必須遺憾只有一小段幸福時光;但我們也了解,只有這場考驗,才有機會使我們更為負責。新世代自由,如果只是為了確定個人安適,又有什麼價值可言?為了面對現實,必須不容許有謊言,新世代必須儘可能為自由付出代價。一旦自由成為危險的,它就不會再被姦淫了!」 台灣新世代會上升到「藝術家」高度,是台灣獨有的處境使然。台灣的地位妾身未明、存亡難卜,生於民主自由時代的新世代,比舊世代感受更深,更早承受身份認同的焦慮及災難。這原本不該由他們承受的災難,也使他們早熟。再加上他們是崩世代(他們自稱魯蛇世代),大人把他們的未來透支殆盡,他們若不自救,沒人會救他們。因此新世代的反抗理所當然,是大人對不起他們。 沒想到,這些苦難不但沒有讓新世代憤世嫉俗、唾棄責任,反而讓他們更成長、更具社會正義感、更穏健的接起責任棒子,並反過來感動、教育大人。整個太陽花學運的表現不但贏得舉世肯定、重新點燃台灣希望,也創造了21世紀的台灣傳奇。

不凡目標成就不凡運動

作者:孫慶餘 2014/04/06 不少世界級經濟學大師都警告,國際經濟協議不能只從開放項目對比談「利大於弊」,對受惠產業有利的事未必對整體國家有利,商業利益不能優先於國家利益。可怕的是,如此簡單而「要命」的原則,身為國家領導人及全民身家性命所寄的馬總統居然不管,他及他的政府官員且傾全力為「黑箱作業,一人決策,一字不改」的兩岸服貿協議背書,棄民主程序及國家安全如蔽屣。如果不是318學運為大家「救亡圖存」,台灣亡國之禍恐不遠矣! 不凡的目標成就不凡的運動。馬金體制一直力圖抹黑、抹綠、瓦解這次學運,把它打成「胡鬧」、「暴力」、「非法」,發動反運動、司法調查、特務及黑幫恐嚇、鄰居抗議、媒體醜化、各界喊話「孩子回家吧」等,甚至將學運冠上「藍綠(統獨)對抗」惡名,以為經過種種偽裝、欺詐,兩岸服貿協議就可類似2012年總統大選,在藍營及企業界「防止破壞兩岸關係」的大團結中輕鬆過關。他們全然忽略,這次學運恰恰不是胡鬧及藍綠對抗,它不僅訴求合理、目標明確,而且高度遠勝藍綠雙方,是一次關係國家及下一代生死存亡的運動。 藍綠都只爭朝夕利益、一黨之私,學生卻看到民主、國家及下一代的危亡。不只看到,他們還勇敢行動,像暴風雨來襲前大聲呼叫的風雨燕。更可貴的是,他們擇善固執,一往無前,身心都無私的奉獻給公共事業,無愧為「最後的社會良知」。看到他們為了一個理想,長期露宿街頭,誰能不感到心疼?看到他們為大人的失職,不得不起身捍衛民主,佔據立院,甚至衝進政院(為了靜坐抗議,而非革命或暴亂),誰忍心苛責他們? 當大人,尤其是保衛國家、維護民主有重責大任的馬總統,連民主的程序正義都不遵守,「先立法,後審查」的合理要求都做不到,執政黨立委也不敢承諾做到時,誰有資格責備學生不退出立院?必須先要求政府及大人兌現民主法治責任,再來要求人民及孩子守法。不要忘掉當年也是在美國民主體制下,馬丁路德•金恩着名的《伯明罕獄中來信》說:「人該守法,但不該守不公正的法。我們永遠不能忘記希特勒在德國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而匈牙利鬥士在匈牙利所做的一切都不合法!」 許多人拿這次318學運比擬1848年以來的西方運動,特別是廿世紀60年代西方的學運。其實更恰當的比喻是中國的學運,包括從漢代、宋代太學生運動到民國五四運動。因為西方工運、學運的主調是反政府(往往走向無政府主義及虛無主義),中國卻因「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文化歷史傳統,學運本質是救國運動,反奸臣而不反政府。例如北宋以陳東為首的學運,要「除六賊,用李綱」;五四運動要「外抗強權,內除國賊」:漢代、明代學生要除閹黨。而台灣這次學運更不凡之處,是它打破了這個歷史輪廻,上升到目標明確的「人民立法」(創制權),成為高水準、高組織、高紀律的公民運動,不僅歷代學運無法相比,連當年黨外運動都瞠乎落後。 為什麼318學運如此不凡? 因為這些學生是網路世代。借用塔爾根《了解X世代》的分析,X世代被嬰兒潮世代視為頭痛而不可測的世代(如同我們誤認解嚴後出生的一代是草莓族),其實他們是資訊更發達、更創新、更合作、更勇於適變求變的一代。他們會坦誠交換理念、互相累積經驗、訂定共同目標,「腦力激盪在團隊合作中經常被使用。他們未必需要在團隊中當領袖,他們真正需要的是被當成一份子,參與目標擬定過程,並在執行團隊目標時佔一席之地。如果沒有這些特質,對X世代而言就不是團隊。」 由於這種經驗,他們的團隊歸屬感和忠誠不同於「生於憂患」(大蕭條、大戰、冷戰)的世代,傾向於務實而非威權式、家父長式的效忠,而且看多了尼克森水門案、卡特伊朗人質危機、雷根伊朗門軍售醜聞案等(如同台灣網路世代看多了扁馬的無能、欺詐),他們學會輕蔑低劣虛偽的政治人物,必要時就會振臂而起:「他們置身於快速變遷的環境,他們所知的最大連續性就是不連續,因此發展出他們世代的存活本能」。 換言之,當兩岸服貿協議及其簽訂過程,讓台灣網路世代覺悟民主未來及經濟未來(二者息息相關)即將不保,他們的存活本能就可能促使他們走向街頭、佔領國會,進而召開人民議會(實現審議民主、積極民主)。沒有比出生於民主體制及自由經濟中的網路世代,更把民主及自由當成空氣般不可缺少了!對於嬰兒潮一代只是意識形態之爭(因而可以被民族主義擺平)的事,對於台灣網路世代卻無異於生活之爭、存亡之爭! 為什麼馬政府的「利大於弊」宣傳,學生不能接受?因為連演藝界挺反服貿,都被中方惡意報復,未來大陸企業主大舉登台(透過投資、併購、借人頭幕後掌控),台灣員工還有政治自由可言嗎?統一台灣是中國迫切任務,在中共「以商逼政」之後,必然是「以民(中資企業的台灣員工)逼官」,與中國意見不合的反對意見及反對黨還有存活空間嗎? 而台灣房價在政府出手打壓後,豪宅仍由兩百萬一坪漲到三百多萬,一看就是典型的中資炒作手法,在馬政府只會助紂為虐之下(例如近月預期服貿協議通過,台灣房價又漲上來了),台灣人還要不要活了?在大經濟體有計畫「惡意併吞」小經濟體下,台灣小生意人還要不要做生意了?而為了貪一時獲利而出賣房產及事業的台灣人,未來是不是只能在高不可攀的新房價下,淪為大陸「一條龍」事業的員工,其背後大老闆一律是中共當局? 當馬江連民間版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的中性字眼,如「在台灣的中華民國」與「在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都不能接受,說這是「兩國論」,顯然「一中各表」已被馬政府放棄,馬政府正在朝統一的道路加速前進。學生在這台灣生死存亡關頭挺身而出,不只是網路世代的自救,也是在救台灣的中華民國。這是最關鍵時刻的關鍵行動,不凡的目標成就了不凡的運動。台灣世世代代都將永遠感謝他們!

馬英九對學生機關算盡

作者:孫慶餘 2014/03/30 馬英九三拖四拖,萬不得已才對30日凱道行動給予善意回應。而且他對學生四項訴求承諾三項,內容既自相矛盾,又把責任推給立院,廻避獨裁黨主席必須對立院黨紀鬆綁(亦即回復國會自主),才是解開問題之鑰。同時,他再次指摘學生違法,警告民進黨勿利用學生純真,似為自已未來的推翻承諾預留伏筆。以上顯示,除了小動作頻頻,他還是一個機關算盡的總統。 從學生進佔國會,要求與馬對話開始,馬就小動作頻頻,如一再以「暴力」稱呼學生的和平佔領,以「違法」定性抗議他毀憲亂紀的學生,把公民社會的抵抗權及「國家最後的良知」學生蓄意醜化,總統府並一再放假話,分化打擊運動陣營。特定藍營媒體及政客亦配合演出,把這次學運硬抝成民進黨陰謀,把學運領導者描繪為民進黨棋子。一切的一切,都說明馬政府是將學生當敵人對付,將學生對馬政府的不滿上綱為藍綠對抗,甚至以當家鬧事的手法發動「康乃馨運動」,來對抗及抵消「太陽花學運」。 既知道呼籲民進黨不要利用學生的「單純」,又把單純學生當可怕的敵人對付,以不符比例原則的國家暴力驅離行政院靜坐學生(居然還有人指控這些人是「準政變」),以康乃馨「反運動」迎面對撞(阿扁當年也是以此手法對付紅衫軍)。這絕不是一個正派民主國家元首應有的作法,也不是一個曾經參與學運(因此更易同情及了解學運)者的正常反應,當然更與馬3月29日記者會的溫情喊話「學生關心國是的精神讓人動容」,完全格格不入。 會對學生關心國是感覺動容的人,絕不會搞以上一連串小動作,不會對學生要求與己對話充耳不聞。同時學生運動明明是針對馬的下令違反程序正義而發,要拯救台灣民主,如果馬真正對他們關心國是動容,他也斷無可能反咬他們破壞民主、違反法治。馬會如此反常,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並非如他所說,是學運的過來人或同情者。 1971年釣魚台遊行,馬身為台大學生代聯會祕書長,不能不參加,但他遊行回來後到處「陳情」自清,與其他參與學生的坦然以對截然不同。當年底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台大學生展開救國運動,接連要求國會全面改選、內政革新及言論自由等,如火如荼,從頭到尾亦不見馬身影。 而且馬從來不是民主運動的同情者,當年參與釣魚台遊行,馬頂多是一名大中國民族主義者,後來總統直選呼聲高漲時,馬也是委任直選的擁護者。馬把自己打扮成學運過來人或同情者,與他後來的行徑落差極大,例如他在國外留學時,不只充當國民黨反民主文字打手,還被獨派指控是特務學生。 至於說馬機關算盡,他一再以強硬言論及拒絕對話激怒學生,讓事件不斷擴大惡化、學生無法回家,整個社會付出昂貴成本之後,才對凱道行動做出善意回應。這與其說是善意,不如說是計算。他既同意本會期通過國會監督條例,又要同步進行(而非暫停)服貿協議審查,這顯然自相矛盾。他把責任推給國會,也與學運展開後他把責任推給王金平的作為,一脈相承。 該負最大責任的人,永遠故做局外人及調停者,沒有比這更大的機關算盡了!而學生面對一個慣完「兩手策略」,既稱讚學生關心國是,又暗批學生被民進黨利用,既假意對話(不設前提就是對話不必有交集),又授意總統府惡意放話(企圖中傷及分化學生),既承諾解決問題,又不願負責解決問題的國家領導人,除了更加提高警覺,更堅持不懈的奮鬥下去,還能有什麼更高期望!

「強勢民主」對「傲慢總統」

作者:孫慶餘 2014/03/23 馬江金「三人幫」顯然無意了解,這次學生史無前例的佔領國會,是對馬政府強推服貿、黑箱作業、限期通過、委員會三十秒暴衝、違背程序正義、以行政命令輕率處理兩岸重大議題等一連串強暴國會及蔑視民意的「惡政」忍無可忍。學生的佔領行動不過是公民社會良心的集體爆發而已。 正由於無意了解或不屑了解,即使明明問題出在馬,馬金江仍只在不容忍暴力、國會是神聖殿堂不容侵佔、一應責任推給王金平、服貿協議對台灣有多好(因此不退回委員會重審、拒訂國會監督條例)等「傲慢」及「倒果為因」的回應上打轉。馬之不與學生對話,還公開譴責學生,是出於傲慢。江號稱與學生對話,卻全盤拒絕對話二前提,把辯論與訓話當成對話,也是出於傲慢。 對於「傲慢總統」或馬江金三人幫,最恰當的應對方式就是「強勢民主」。盧梭有一句名言「人生而自由,卻無往而不在枷鎖中」。這是專制社會壓迫人民的結果,也是民主社會人民放棄參與的結果。要改變這種結果,只有積極參與,蠃回人民應有的決策權力(代議制極易淪為人民放棄權力,讓總統及立委宣稱他們才有民意,人民沒有民意);這稱為積極民主,也就是強勢民主,以有別於只有投票權的弱勢民主。 如何走向強勢民主?就是負起公民責任,「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已經不是老生常談,而是公民社會基本德目。強勢民主強調:「為了享有自由(不容統治者犧牲人民未來),人民必須實現自治;為了享有(決策)權力,人民必須成為公民。總之,只有成為公民才能得到自由。」這樣的自由已和自由主義「免於」性質的個人自由不同,是共和主義「參與和共享」性質的共同體自由,而後者也與前者害怕大眾參與(對群眾運動不信任)不同,認為有健康的公民運動才有健康的民主。 這次學生佔領國會的種種表現,顯然是健康的公民運動。試問,如果國會權已被總統踩在腳下,總統可對國會議長呼來喝去、任意解職,還要國會議員按總統意旨一個命令一個動作,無視程序正義,這和蔣介石時代的「立法局」及「橡皮圖章立委」有何不同?國會還需要存在嗎?而執政黨委員把自己尊嚴拋棄不顧,國會還有神聖可言嗎?馬江金口口聲聲學生違法,不容學生侵佔國會神聖殿堂,但究竟誰先違法、先踐踏神聖殿堂?答案清楚,總統毀憲亂紀是因,人民憤怒是果! 馬江一再聲稱兩岸服貿協議是為台灣未來,稱中國開放八十項,台灣開放六十四項,「內行人一看就知道對台灣有利」。但國家前途是不能實驗的,它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台灣的「未來」可以隨便被馬「實驗」,而不必先和國會及相關民眾,特別是可能受害最深的下一代商量嗎?涉及台灣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以用行政命令處置嗎?一個九趴總統近年的每一項重大決策都讓人民災情慘重,把台灣搞到國力衰耗、萬物騰漲、貧富空前懸殊,他任何新的黒箱決策能令人相信對台灣有利嗎? 九趴就是「NG貨品」的證明,馬保證「有利台灣」的事,一定要從「犧牲台灣」的角度去理解,這是公民社會最基本的警覺。馬的無能、幼稚及自我感覺良好,已成為「全民的負擔」,如果不能請他下台,就必須更緊密防範他「害台」! 香港是台灣的前車之鑒。經濟過度依賴中國,接着就是民主及政治自由不保。馬江所謂「內行人知道對台灣有利」的內行人,可能只是指有力西進的企業及財團,不包括台灣的升斗小民及小生意人。因為任何人都知道中國不僅沒有真正企業自由,還想方設法吃掉台灣(吃掉庶民經濟就等於完成「吃掉台灣」的基礎手續)。台灣在兩岸服貿協議採「在商言商」方式通過後,面臨的可能不是企業競爭,而是「入島、入戶、入心 」的中國國力全面入侵! 中國開放八十項是「量的有利」,但馬江算過台灣名為開放六十四項實則涵括千百項的「質的不利」嗎?中國太大,台灣太小,馬江想過希臘吃掉特洛伊的「木馬屠城計」嗎?想過中國會這麼簡單放過台灣、這麼好心對台灣讓利嗎?你們用台紐、台星協議來比擬兩岸服貿協議,是不是頭殼壞掉?你們這些蔣家「黨國教育」成品不懂民主也就罷了,若連中共的對台企圖也不懂,不是太對不起「中華民國」了嗎?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大多數人民反對服貿協議草率通過,爭的還是中華民國的生死存亡,以及民主時代更重要的生活方式。亞里斯多德談城邦民主,說「具有美德的城邦不能犧牲升斗小民。人民追求的不是一種觀念上完美的政體,而是一種生活方式。」也正是因為有民主,才容許人民選擇生活方式。這是台灣人民絕對不能放棄及讓渡的權利,任何威脅這種生活方式的企圖都必須予以防範、制止! 美國開國之父傑佛遜說:「除了由民眾自己來保管社會最基本的權力外,沒有任何其他方法是安全的。如果我們認為民眾不具有足夠智慧和健全判斷力來進行管理,補救的辦法並不是去剝奪他們的權力,而是告訴他們如何去進行自由的行動。」佔領國會的學生做的正是保護民主及自由的行動。為了國家及下一代的未來,為了彌補政黨政治及代議政治的不足,他們有責任進行這個行動!

2014年3月19日 星期三

「逢中必反」回首來時路

2014/03/16 作者:孫慶餘 民進黨出人意表的公佈一份「民眾對兩黨中國政策態度」民調,其中國人對民進黨最不能接受者為「逢中必反」,對國民黨最不能接受者為「過於順從中國要求」(簡稱逢中必從)。民進黨醜媳婦大膽見公婆,公佈暴露自己缺點的民調,確實需要勇氣。只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勇氣,踏出告別長期錯誤的第一步。 民進黨的長期錯誤始於建黨後,諸事待舉、民心未附、民主改革(如國會總統選舉、叛亂內亂條例)猶未確定前,就出現民主路線與台獨路線之爭,代表黨外時期「在野大團結」的外省籍黨員一一被鬥走,台獨黨網也一再被提出。當時黨內公職(美麗島系為主)主民主優先,黨工(新潮流系)主台獨優先,具聲望優勢的前者還能勉強壓住具人數優勢且逐漸躍居黨內思想主流的後者。如黃信介說「台獨可做不可說」,張俊宏試圖超越統獨對立之上談「世界島」。 而在1988民進黨臨全會台獨黨綱大對決前夕,仍未入黨的許信良、施明德,一個在菲律賓獄中,一個在台灣獄中,發表了異曲同工的訪談錄。施要求大家思考兩個問題:一是國民黨四十年來做的,也是將台灣獨立於中共統治之外。二是台灣實質上已獨立,不需再去喊台獨。施認為台灣當前最迫切問題是:對內進行政治改革,當各級政府民選次第完成後,民主政治自然步上正軌(人民當家作主實現);對外以更彈性名稱重返國際社會,只要不附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部分,皆可接受。 許信良則以戰略視野分析大勢,說一種政治主張,除考慮其理想性外,尚須權衡後果及利害,政治鬥爭的一個原則就是「不要幫助敵人而使自己不利」,民進黨不需替國民黨解決台獨問題,因為國民黨做法已很明顯,民進黨強自出頭,反使自己陷入困境。許認為一般民眾仍不懂台獨真正意涵,甚至懷有恐懼感,民進黨應先做思想教育工作,而非政治動作;其次,中共為國際強國,美日皆相當在乎中共「一個中國」立場,民進黨與其主張(會被國際孤立的)台獨,不如爭取更多國外(包括中國)同情與支持。結讑是:民主比台獨更重要,民進黨應把執政當成首要目標,只要民進黨能在選舉中取得政權,許多問題都能迎刄而解。至於中共方面,國民黨與民進黨都應與之建立良好、和平、共榮關係,有如歐洲共同市場。 以上黃、張、許、施四人的話,放在26年後的今天,依然光閃動人且深具可行性。可是,儘管民進黨前身的黨外人士擁有一大群啓蒙者,心懷理想,更注重現實可行性,後進的民進黨員卻不是工於計算的個人及派系經營者,就是狂熱冒進的真實信徒。中國學者李澤厚所謂「啓蒙與救亡的雙重變奏」,在民進黨內同樣發生,而且同樣先把台獨當「救亡」(避免亡於中共)工具,繼之變奪權、維權工具。在「救亡」的大旗下,不只中國要反,連中華民國也否定(不否定中華民國就不能建立台灣共和國),最後連民主派也一起打為「國民黨同路人」「中共同路人」。呂秀蓮最近對柯文哲的戴紅帽、戴藍帽,和幾年前扁游時期對付「十二寇」幾無不同。 也正是「啓蒙與救亡」的變調,台獨黨綱雖在1988年沒通過,卻拉長戰缐到1991年通過。從此,獨派手中有了黨綱武器,民主派更是當者披靡,民主路線與台獨路線之爭萎縮成選舉路線與台獨路線之妥協,如果不是1999阿扁要選總統,民進黨斷然不會通過暫時承認中華民國的《台灣前途決議文》。果不其然,扁政府後期扁游體制又通過了正宗台獨的《正常國家決議文》,至今無一任黨主席敢逾越。蔡英文不敢承認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蘇貞昌對中國事務委員會及華山會議虛晃一招,都證明台獨黨綱及《正常國家決議文》的魅影已深入他們骨髓。 「逢中必反」源自黑格爾「承認的鬥爭」:奴隸必須反抗主人,直至對方承認己方平等,鬥爭才告停止。但民進黨的「逢中必反」過猶不及,在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及憲法增修(即排除大陸地區)後,也就是「中華民國台灣化」及「2300萬人主權」誕生後,才開始大反特反:反中華民國,要切斷2300萬人共同安身立命的根;反中共,不是要對方承認我方中華民國,而是站在台獨角度反對及仇視中國。這已經脫離單純「承認的鬥爭」,進入為求自我認同而大肆製造敵人的沙文主義了! 因主張白人沙文主義而毀掉一世英名的杭亭頓說:「只有我們知道自己不是誰,並且知道我們在反對誰時,我們才能知道我們是誰。」威廉•康諾利說:「認同需要差異,解決對自我認同懷疑的方法,在於通過製造與自我對立的他者,借此建構自我認同。」以上都是最邪惡的建構自我認同的方式,不幸民黨主張台獨,就選擇了這條最差的路,也就是「逢中必反」的路。 到這階段,民進黨已不再是黨外血脈及「台灣長子」,而變身2300萬人的夢魘及惡魔了。大多數選民不讓民進黨執政,是公平的。甚至國民黨的「逢中必從」,也是民進黨的「逢中必反」逼出來的。逢中必反與逢中必從具有辯證關係,沒有民進黨的逢中必反,國民黨還不敢和中共掛勾,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涇渭分明,一旦民進黨連中華民國都不承認,國共就找到共同反獨(制止民進黨勝選)的最大共識,民進黨也走上與執政漸行漸遠的不歸路了

對「馬習會」不能抱太高期望

2014/03/09 作者:孫慶餘 馬政府充滿期待的APEC「馬習會」,在兩岸事務主管單位「王張會」中已被打回票。儘管如此,馬政府仍不死心,日前陸委會副主委竟說,中國方面可將在北京舉行的APEC馬習會,解釋為「國內事務」。雖然陸委會馬上更正,但馬政府飢不擇食的心態已昭然若揭。為了見一次面、握一次手,把兩岸關係變成國內事務,馬英九心目中究竟還有沒有中華民國? 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關係被定位為「兩岸關係」,是兩岸往來的基礎,兩岸關係條例及兩岸九二共識皆循此基礎。在近年兩岸交流順利進展下,中方久已不提最傷台灣感情的「國內事務」,而跟着稱「兩岸事務」。沒想到馬政府卻矮化自己,以「國內事務」來取媚中方,對說錯話的官員(官員為馬習會而不惜去中華民國,這是何等可怕心態)又無任何處置。這提醒了大家,馬政府最近悍然調整高中歷史課綱,恐怕也是為了「去台灣化」(去中華民國台灣),以取媚中方。馬英九指派負責這次課綱調整的,正是對台灣人極不友善的大統派王曉波。 兩岸關係之不是「國內事務」,因為中方還不承認中華民國存在,「國內事務」正是否定兩岸有兩個政治實體的提法。早在1998年第二次辜汪會談,辜振甫就當江澤民面指出,兩岸關係的最大困難及障礙,是在中方否定中華民國存在的客觀事實,這只會激起台灣民眾反感,「自1949年以來,兩岸就是兩個對等的政治實體。」辜振甫說:「江先生,今後兩岸關係發展要有所突破,大陸總要務實面對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 即使最近「連習會」,連戰也對習近平建議,兩岸對「一中」內涵仍有歧異,應以務實態度處理「一中框架」及重視中華民國存在的現實:「不應忽視中華民國在兩岸關係拓展中,是一個資產,而不是負債,對兩岸間有積極作用。」 習近平上台後,對台政策較偏向「胡蘿蔔與棍子」中的前者。他在這次「連習會」中,溫情喊話更勝以往中國領導人,說:「兩岸同胞一家親。大陸尊重台灣同胞自己選擇的社會秩序和生活方式。大陸在一中框架下與台灣平等協商,做出合情合理安排。兩岸同胞共圓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李克強隨即在人大會議他的首次施政報告中呼應上述講法)。關於馬習會,據轉述,習也說:「兩岸本來就是一家親,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沒有什麼分歧可以延續下去,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一想辦法解決。」 習近平言下之意,「馬習會」不是問題。但北京 APEC顯然已被排除,剩下的是什麼地方?什麼方式?海協會陳德銘日昨說,不一定要在國際多邊場合,可以是第三地,或台灣或大陸,不限港澳,核心是要看到九二共識或一中框架,看到兩岸是一家人,有共同的中國夢。 這些談話山重水複,轉來轉去,問題還在中方願不願務實面對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願不願以「一中屋頂」定義「一中框架」。如果不願,所謂兩岸一家人及共同的中國夢,就是「去中華民國」的一家人及中國夢,兩岸政治問題仍然無望和平圓滿解決,台灣民眾仍然必須時時為「擦槍走火」而提心吊膽,時時擔心有馬英九這種為了和中國領導人握手(馬自認這就是他的歷史定位)而不惜矮化國格的台灣領導人,以及為了和中國做生意而唯中共之命是聽的台灣企業家。 美國學者米爾斯海默最近的《跟台灣說再見》一文,絕不是杞人憂天。在台灣越來越自輕自賤,國際政治越來越傾向美中共冶,中國也對自己國際地位及武力越來越自信的情況下,中國「接受兩岸現狀」「兩岸政府合法化」(這是許信良的大膽預言)的可能性只會越來越小,台灣人對完全由中方主導旳「馬習會」能否比美「王張會」規格,自然也不能抱太高期望。

政黨比個人更不道德

2014/03/02 作者:孫慶餘 曾經指出「國王的新衣」而被譽為說真話孩子的柯文哲,最近頻遭藍綠兩黨修理,突然又變成說錯話的孩子。他的「二二八不一定要追究元凶」、「庶民與權貴之戰」等談話,兩黨都各自咬住反駁,民進黨對他甚至加上大野狼、外星人、迷幻藥封號。柯文哲錯了嗎?恰恰相反,錯的是私心作祟的政黨,符合一句經典名言「政黨比個人更不道德」。 柯文哲說不一定要追究二二八元凶,意思絕不是不要真相。身為二二八受難者家屬,每年二二八都看父親傷心落淚,而且迄今只有受害者而無加害者,他如何可能不要真相?問題是,繼續沈湎在傷痛或互相猜忌裡,台灣還要不要走下去?他是基於社會和諧,希望彼此寛恕(憐憫),才說不一定要追懲元凶。這與探不探究真相是兩回事。 但大家看蘇貞昌、呂秀蓮如何反駁他。蘇說這是外來政權屠殺當地人民最悲慘的惨劇,更該讓真相呈現,才對得起寃死的人,才有原諒。呂說二二八受難家屬有兩類,一是伸張正義,一是依附權貴,柯文哲如此說話,不知道他是屬於哪一類。很顯然,蘇是強調沒有真相即沒有原諒,呂是意指柯依附國民黨。他們明知柯不是那樣的人,卻說那樣的話,目的當然是打擊柯! 而「沒有真相就沒有原諒」,蘇的意思是藍綠或「本土」、「外來」政權要繼續鬥下去嗎?這是一個在野黨主席該說的話嗎?蘇忘了屠圖大主教來台示範,推動南非轉型正義成功,要靠兩個正確方向,一是「沒有真相就沒有和解」,二是「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嗎?蘇難道只要前者不要後者嗎?至於說柯「依附權貴」,呂捫心自問,人民給了扁政府八年執政機會,你們究竟追了什麼真相?伸張了什麼正義?怎麼扁政府一事無成,現在卻成柯的責任了?而柯只不過強調寬恕,怎麼又依附權貴了? 柯文哲母親幾句話點出了政黨不道德的一面:「我們也是二二八受難者啊,難道還要為這件事(和民進黨)彼此吵架嗎?雖然希望這種悲劇不再發生,但人生總要向前看。而且我們不是不再追究真相,而是我們沒有能力追究。」人生必須向前看,卻有一票靠災難吃飯的人永遠叫大家向後看。同時這些有能力追究的人(蘇呂都是扁政府要員)不去追究真相,反去責備沒有能力追究的小老百姓及二二八受害者。聽到柯母這番話,民進黨不會覺得慚愧嗎? 民進黨當然不會慚愧。尼布爾的「群體比個人更不道德」著名論述早已指出,個體之能道德,是因在關鍵問題上能考慮與自己不同者的利益,做出利他,有時甚至自我犧牲,而群體(例如政黨)則缺乏這種理性去抑制利益衝動,缺乏良知去理解不同群體需要,缺乏反省去感覺慚愧,他們永遠是群體中心主義及群體中的個人利己主義,不認為自己做錯,所有的錯都推給別人,其表現為民族狂熱、族群偏見、政黨偏執等。 群體之比一般個人邪惡,根源在於群體行為總是從更低級衝動出發,更多激情而更少良知,個人利益或仇恨常藉群體利益掩護,以集體之名作惡。包括納粹對六百萬猶太人的屠殺、蘇聯及中共政權的大整肅大清洗、國民黨的二二八,都是政權、政黨比個人更不道德的例子。民進黨自己選不上台北市長還打擊、排斥柯,以及國民黨指柯住豪宅、父母有錢,「所以也是權貴」,同樣是政黨比個人更不道德的例子。 柯文哲標舉他的市長選戰是「庶民與權貴之戰」,並無不妥。權貴子弟就是官二代、太子黨,有權有勢,形成「世家」,特別能以權謀位、權錢相通、富貴逼人。國民黨指柯住八千萬豪宅、父母有錢,所以也是「權貴」,顯然刻意扭曲該詞涵義。柯是標準專業人士,無權無勢(二二八受害家屬過去還飽受官方歧視及刁難),醫師、律師縱然有錢,頂多是上層中產階級,與有能力官商勾結、兩岸通吃、叱咤股市的權貴不可同日而語。國民黨張冠李戴,要窮人「仇柯」,用心和民進黨蘇呂同等邪惡!

從「柯文哲現象」到「柯文哲難題」

2014/02/23 作者:孫慶餘 柯文哲現象不是偶然的,那是對朝野兩黨製造藍綠對立又無能解決百姓急迫問題的反彈,用柯文哲的話說,就是「把百姓當白痴,百姓憤怒了,找到一個出口,我剛好是那個出口」。 但隨柯文哲現象也帶來了柯文哲難題。因為他是政治素人(而非陳文茜說的政治高手),雖有高IQ及解決急迫問題的能力(他負責的台大醫院創傷醫療部每天要面對在30秒內決定一個瀕危病患的生死),卻沒有高EQ控制自己的嘴巴,講話經常失言。用醫學名詞說,他有亞斯伯格症傾向,也就是他自嘲的「超級白目」。 有亞斯伯格症傾向者,不善察言觀色,得罪別人而不自知,縱然其失言或怪異表現不是有意,卻非人人能諒解。這就為柯文哲埋下了變數。例如他說「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說民進黨「律師世代該結束了」,都是真話,像指出「國王的新衣」的孩童。但童話故事沒有交代那孩童下落,真實的情況一定是惹來一場麻煩。就柯文哲言,情況亦是如此,出現了兩個變數。 變數之一是,他得罪了他最需與之整合的民進黨,增加整合變數,民進黨已將他排除在第一階段整合名單之外,第二階段雖仍保留彈性,但不表示黨內出缐者一定會和柯再辦一場民調。變數之二是,他讓自己的民調處於不確定中,在媒體對他保持高度好奇時,他的失言是一種「狂歡」、「賣點」,在他民調遙遙領先後,忚自然成為「眾矢之的」,媒體也對他改為積極檢驗(這是每一個高民調者必須面對的下一階段考驗),此時他的失言就可能變為「罪過」、「反面賣點」。 最明顯的例子是,柯開玩笑說,胡志強妻「腦袋秀逗」、胡志強「笑得很開心」。這是重疊兩種情境,製造笑果。但在媒體剪接式報導下,他成了過度諧謔、拿別人痛苦當玩笑,產生負面效果。結果胡志強低迷的民調突然拉高,民調原本穩定領先的林佳龍反而莫名其妙下滑,「躺著都中槍」。 這絕非柯始料所及。問題是,柯氏風格就是這樣,他可能永遠改不了,導致喜歡者恆喜歡他,不諒解者就會轉頭而去。而無論國民黨或民進黨,都在等待他「犯錯」,造成民調重新洗牌,結束柯文哲現象,並一併解消柯文哲難題,回歸藍綠對抗、兩黨争雄的「簡單原點」! 柯文哲現象不是柯文哲製造出來的,不是呂秀蓮所說的「柯P迷幻藥」,它實際是「選民現象」,尋求改變及突破的選民本身,是現象主體而非客體或受體。柯文哲難題則是柯文哲製造出來的,他對民進黨及自己都帶來難題:民進黨尚未準備好接受或禮讓無黨籍出征(儘管民進黨在北市全無勝算),柯的容易失言又帶來了不確定,讓民進黨更趨於觀望,等待柯「自爆」(自己炸掉自己),國民黨也抱著看好戱心態,等待柯重大失言,被媒體「一槍斃命」。 對柯文哲現象是「選民現象」非常了解的柯,深知自己是選民「出口」,他呼籲選民給台灣一個創新機會,「是要選擇一個機會、希望,還是走回頭路」。但對柯文哲難題顯然還不了解的柯,卻不斷發生失言風波,讓自己變成最大變數:儘管民調仍居高不下,卻有可能急轉直下,不是被其他人打敗,而是被自己打敗。 如何使柯文哲現象持盈保泰、使柯文哲難題化於無形?關鍵還在柯的一念之間。如果他明白自己是選民出口,他就更該努力扮演好選民代言人、代理人角色,而不是好逞口舌之快的自走砲。自走砲不是選民的出口,是自己的出口。選民要的是大快人心的公共批評,是主持社會正義的良心發言,是彩虹聯盟的競選陣容,是比藍綠兩黨更佳的解決之策,絕不是針對個人(如胡志強)且無關選舉的諧謔玩笑,不是超出北市長格局的狂言豪語(如「我選上,阿扁就會放出來」)。 總之,柯文哲即使有亞斯伯格症傾向,那也是察言觀色方面,而非審時度勢及規劃方面。當柯能小心發言,不針對個人信口開河,能審時度勢,專心當選民出口,柯文哲現象或許就能持之以恆,柯文哲難題也迎刄而解了。

改善兩岸關係未必改善國格

2014/02/16 作者:孫慶餘 王張兩位主管兩岸事務官員正式會晤,互稱主委、主任官銜,王並在南京謁陵時提到中華民國。馬英九稱這是「隔海分治」63年來不得了的歷史性突破,具里程碑意義,會讓台灣國際關係持續擴大。情況真有如此樂觀嗎?兩岸關係改善真會改善台灣國際關係,尤其是處境艱難的國格嗎?恐怕未必如此。 陸委會、國台辦主管互稱官銜,看似「政府」間交流,其實兩岸事務機構本非正常國家機構,是因應兩岸特殊關係而設的臨時機構,主司「中國內部事務」,不脫「一個中國」框架,它與代表國家且具政府間關係的內閣部會交流是不同的。如果中方願意在其他部會,包括國家領導人間也交流,並互稱官銜,這才算改善台方國格,以及兩岸「關係對等」。否則所謂「隔海分治」、「兩岸分治現實」,都是台方自說自話,不獲中方認同。「一中各表」更只是中方䆟忍的「一中自表」,除特定區域外,在各種官方場合及國際埸合都不容出現,也就是「中華民國」不准出現。 王郁琦單單在南京中山陵提中華民國,因為這是中方容忍的特定區域,之前連戰、宋楚瑜同樣在此提過中華民國。馬英九熱衷的APEC「馬習會」,中方予以回絕,也因那是領袖會議;讓馬習在APEC見面,等於讓中華人民共和國元首和中華民國總統見面,變相承認中華民國、承認「兩岸分治現實」。一旦中方在各國領袖面前默認中華民國及兩岸分治,而台方沒有先承認中方的「一中框架」,中方還能振振有辭「統一台灣」嗎?不要忘了,1995年李登輝一篇美國康乃爾大學《民之所欲,長在我心》演講,大大觸怒中方,原因正在他多次提及中華民國! 問題是,被拒於國際組織門外已極難堪,如果一國元首出國,連自己國家名稱都不准提也不敢提,這還有國家尊嚴嗎?還像一國元首嗎?而一國國民無論在國內國外,如果連自己國家名稱都不能提,國家的象徵如國旗、政府職銜都必須廻避,他的國家還是一個國家嗎?中華民國國格之艱難,問題正在這𥚃。近幾年兩岸關係雖有改善,中華民國國格卻困頓依然。馬英九津津樂道的「歷史性突破」及「里程碑」,只不過是中方把小鳥籠放大一點,鳥籠本質並沒有變。世界上有一個政府會為鳥籠稍稍放大而沾沾自喜,甚至「驕其妻妾」的嗎? 改善兩岸關係若不能改善中華民國處境,最終國名還要被迫取消或悲慘消失,這樣的代價是不值得的,也是違反中方「我不吃掉你,你不吃掉我」保證的。真正兩全其美的終極解決是共存共榮,這只有「一中屋頂」能做到。而為了促成「一中屋頂」,中方必須比容忍「一中自表」還更寬大,做到接受「兩岸分治現實」,在這個基礎上推動「一中屋頂」。台方則必須繼續改善兩岸關係,朝「一中屋頂」努力,並維持中華民國主體性。當然維持中華民國主體性就是維持現狀 ,也就是維持現在的主權獨立,不另搞台獨。 維持中華民國主體性絕非容易的事。沒有主體性,只能被動統一(被吃掉);主體性過度伸張,又會走向台獨。像扁政府當年教科書改革,建立台灣主體性是對的,但「去中國化」就過度伸張了,中華民國現狀就要破壞了。馬政府現在「撥亂反正」改革教科書,一個程度內也是對的,但矯枉過正到回復蔣介石時期兩岸史觀,中華民國在台灣的主體性就不見了,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及主權重疊的結果,中華民國主體性也自動消失了。一個沒有主體性的國家還能叫國家嗎? 極獨極統最喜歡否認中華民國國格,說「不是主權國家,何來國格」。然而,擁有人民、領土、政府、主權,特別是最重要的「主權在民」的民主中華民國,不是主權國家是什麼?世界上有比主權在民國家更正當合法的主權國家嗎?聯合國雖是主權國家參與的組織,但並不表示不加入聯合國就不是主權國家。難道中共宣稱中華民國滅亡了,在台灣的中華民國也要跟著宣稱自己滅亡嗎?那在台灣的兩千三百萬人又是哪國人?總統、立委、縣市長及各級公僕是哪國公僕? 黑格爾說只有「要求被承認的鬥爭」,沒有放棄被承認及自我否定身份的鬥爭,如果有,那一定是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筆下的「天生的奴隸」。黑格爾針對「要求被承認的鬥爭」又說:「不賭自己生命的個人,必然不會被承認為一個人,他也始終不能做為獨立的自我意識。」這段話同樣適用於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中華民國要被承認國格及改善國格,一定要先確立及維護自己的國格:「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

民進黨終須認清現實

2014/02/09作者:孫慶餘 > 民進黨「接納」柯文哲案一波三折。最新說法是將柯納入黨內整合機制,一起參加初選民調,勝者出選北市長,柯不必入黨;另一種更開通說法是,黨內不提名,開放競爭,若柯民調依舊居高不下,等於變相禮讓柯。以上兩種說法,看似民進黨已認淸「現實」,願意從善如流,其實問題還卡在蘇貞昌。新潮流系總召鄭文燦指出:「新系尊重每位成員的取向與決定,但提名主控權操在黨中央,尊重黨中央權限。」言下之意,新系已由原先集體支持顧立雄,變為在柯與顧兩邊押寶,但如何提名整合,權限在蘇貞昌,而蘇仍在「長考」。 > 蘇貞昌領導的特色是「頻頻長考,下出爛棋」,哪一子最爛,他就下哪一子。蘇的這種風格,可謂屢試不爽。由於蘇保守閉塞、「多疑少決」(這是官渡之戰曹操大勝而袁紹一蹶不振、中原雄主一夕易人的主因),在他黨主席任內,民進黨已與社會嚴重脫節。評論家江春男說馬英九跛腳,施政天怒人怨,但「民進黨卻欲振乏力,外人進不來,自己走不出去,與社會缺乏互動,黨內士氣低落。」 > 有林義雄背書,最近正籌组政團的民間司改會執行長林峯正也說:「看不到藍綠兩大政黨的良性競爭,只有上台下台的議題。」「民進黨現在好像沒有論述,只剩選舉。很多社運議題,民進黨大多落在後面,而且不敢表態。民進黨與社運隔閡越來越大,不但没有溝通語言,也沒有溝通對話。」兩人的話都印證了蔡英文不久前發人深省的一席話:「現在已是公民社會要不要接納民進黨,而不是民進黨能不能領導公民社會。」 > 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春節期間也有一篇文章令人動容,他說張德正會採取冷靜、劇烈的抗議行動(其目的完全不在傷人),開砂石車撞總統府,不只是針對馬政府,而是他投過扁馬藍綠,最後都絕望了:有這種感受的不止他一人,社會上太多人都對藍綠深惡痛絕,「張德正抗議」代表的正是弱勢受害者由呻吟、無助、絕望、忍無可忍,最後起而怒吼、行動的心路歷程。 > 施明德的文章等於間接訴說了「第三勢力」何以終於崛起,以及柯文哲人望何以居高不下的因果。對於第三勢力籌組政團,民進黨立委陳其邁甚至說:「搞不好,民進黨在北部會變成小三!」 > 民進黨成立已廿七年。廿七年前,民進黨人何等年輕有為、意氣風發,渾身挑戰强權與惡勢力的膽識(㜶美「趙子龍一身是膽」),是弱勢者心中的英雄及拯救者。但曾幾何時,民進黨已暮氣沈沈、不務正業,民進黨律師世代不是熱衷永遠無解的朝野對抗,或不停止觸怒世界強權且不利民進黨的統獨對抗,就是對弱勢者權益不聞不問,對諸多正義議題畏首畏尾,對社會動向及選民意向生疏冷漠,越來越像昏庸老邁的國民黨。針對急待定案的北市長參選問題,手握決策大權的蘇貞昌日前還假惺惺說:「黨內提名有一定程序,產生的人選將是為民進黨贏得選戰的最佳人選。」 > 蘇貞昌的可惡正在這裡。民進黨在台北市哪來勝算?除二十年前拜國民黨分裂(趙少康、黃大洲票源重疊)之賜,阿扁當選一屆市長外,民進黨從無勝算,幾次選舉甚至找不到人選,必須採取徴召。而年底七合一選舉,蘇貞昌也刻意助游錫堃出缐,存心輸掉新北市,並訂下「六都蠃三都」的目標,亦即台北、新北、桃園都準備棄守。像蘇這種全無志氣、士氣的庸人,竟誑稱台北市將產生為民進黨贏得選戰的最佳人選,真是笑話。誰是那個人選?顧立雄嗎?還是呂秀蓮?柯文哲可沒說他要代表民進黨!民進黨在台北市是「衰尾道人」,最好也不要去拖累柯文哲! > 台北市並不是藍營的大本營。不要忘掉當年高玉樹讓國民黨連吃敗仗,打到國民黨不得不使出奧步,把北市改為院轄市,市長成為官派。為什麼高玉樹能,民進黨卻不能?「台獨黨」及「打架黨」危險形象太深入北市人心也。這是無黨籍的柯文哲在北市可以獲得人心而民進黨候選人不得人心的根本原因。民進黨想在北市讓國民黨敗選,終須認清這個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