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02月07日
*電視螢光幕上一派昇平的年節過完了,大家又回到現實世界來。而現實記憶最深的是中國首善陳光標節前來台,窮人滿街追逐求濟的景象。當時反對及譏笑陳光標撒錢最振振有詞的說法,是台灣為公民社會,行善有行善之道,據統計二○一○年八成民眾有捐款,每人平均捐款超過六次,平均捐款三七˙一六元,且台灣至少有兩萬多個公益性人民團體,四、五千個政府立案輔導的公益性基金會,「共同滿足社會需要」。
*照上述「公民社會」的說法,台灣每月收入在二萬元以下者只有一百多萬人,那麼多的公益捐款早該像范仲淹說的「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了。為什麼為街友舉辦的尾牙宴每年還要四處湊錢?街友人數年年增加?同時更重要的,吃了這一餐後下一餐在哪裡?這不得不令人懷疑,大多數捐款都被政府機關浪費了,否則台灣不可能有這麼多窮人。歸根結抵,台灣還不是真正的公民社會,許多做公益的人連「慈善」目標都達不到。
*「慈善」是最直接的社會救濟及照顧弱勢,公益則兼及造橋鋪路興學等社會公益。可是,貧窮而不符申請救濟資格的人在台灣太多了,他們明明亟待救濟,卻通不過政府苛刻條件,尤其高齡化社會子女長大自立門戶的弱勢老人(已無職業能力又無法像軍公教領月退俸)。台灣是儒家社會,認為子女有奉養父母的責任。而嬰兒潮世代以下卻認為父母有撫養子女的責任,子女卻無奉養父母的義務。這使得正在步向退休的一代格外艱辛。
*可笑的是,馬政府以每月三千元的所謂「老人年金」打發他們,連吃飯錢都不夠。他們還要付全額健保費,他們收入來源的儲息股息超過兩千元(而不是二十萬)以上,更要扣繳2%二代健保費。馬政府對老人及窮人如此刻薄,相對的,對富人卻拚命減稅,如遺產稅、營所稅等,財政部已被稱為「減稅部」。減稅澤及富人,窮人卻全未受惠或求助無門,偶爾慘況被電視報導了,那些公益團體又呼籲不要過度報導,以免善款集中及助長被濟者人性貪婪。台灣像不像公民社會,由政府及公益團體對窮人的百般刁難及「如臨大敵」,亦不難看出。
*台灣從蔣經國以後就沒有社會主義,要求政府主動濟貧更是緣木求魚。馬克斯主義及共產運動會在西方興起,正是資本主義導致貧富懸殊的報應。美國是沒有共產運動為患,但由二十世紀初的進步運動到羅斯福的「新政」,到最後詹森總統的「偉大社會」,走的仍是消滅貧窮及公平社會的路徑。
沒有任何進步社會可以跳過該路徑,因為窮人是民主及法治的擋路石,什麼地方沒有公平,什麼地方就貧富懸殊,什麼地方就不易維持民主及法治。當法國大革命把追求自由(不自由毋寧死)的傳統革命目標轉向追求幸福時,人類已經踏入不可逆轉的新時代:要自由就要先給麵包。
*陳光標撒錢行善是對的,因為台灣有太多需要急難救濟的人。台灣也是人剝削人越來越嚴重的社會,只要制度性的貧窮問題,特別是老人生活問題不獲解決,台灣就不配稱為公民社會。
2011年1月30日 星期日
陳光標照出台灣醜態
2011年 01月31日
大陸首善陳光標登台濟貧。只因他「高調行善」,喜愛受濟者感謝及官方表揚,竟然在台灣引發一陣道德聲討潮及恐共炒作潮。前者假仁假義,把儒家陳腐的「為善不欲人知」硬套在陳光標頭上。後者莫名其妙,把陳光標當「萬惡共匪」打,似乎他來台不是濟貧,而是統戰,是替中共收買人心,傷害台灣人尊嚴。陳光標宛如一面鏡子,照出台灣社會醜態。
陳光標的不凡在於他濟貧,他由濟貧中得到快樂,並因受表揚及自我宣揚而激勵(推動)他行善不懈。他說一個人做好事能讓更多人知道,就是鼓勵更多人行善,因此做好事需要傳播:「哪怕幫助別人一百元,我不說出來,真的憋得難過。」不願憋得難過而說出來有錯嗎?「為善必欲人知」有錯嗎?那不過是行善方式的一種選擇而已!
從倫理學看,人的行為分道德和禮節兩方面,「為善」是道德,「不欲人知」是禮節。前者遠高於後者。陳光標一生行善不懈,他的道德已經確定,這是極稀有的美德。至於他愛宣揚,頂多說他不夠內歛含蓄。大家用道德聲討他,全然不合理。如創世基金會創辦人說陳光標若姿勢低一點,民眾更能接受他的善舉。
但受濟者真的有因需要說謝就不接受陳光標的紅包嗎?為什麼不問問受濟者感想?一大堆局外人包括國民黨官方,以「低調」、「地方不該協助高調行善」制止發紅包,但他們自己有更多善行嗎?他們不是「飽漢不知餓漢飢」,眼看窮人挨餓受凍嗎?儒家那套以聖人標準要求人(禮教吃人)的東西早已不適用了,如果適用,台灣也不會滿街鄉愿及假仁假義者,而各地窮人卻越來越多,還要勞動陳光標這位外人登台濟貧。何況,即使是創世基金會這種慈善團體,每年舉辦善事,不也是廣邀媒體大肆宣揚,「為善必欲人知」嗎?
至於綠營政客及名嘴趁機炒作恐共厭共潮,比鄉愿及假仁假義者更等而下之,根本是道德墮落及政治邪惡。如果大陸首善來台就能替中共收買人心,傷害台灣人尊嚴,那台灣人的民主及尊嚴未免太脆弱、太不堪一擊了。這當然不是事實,只是這些自稱愛台者不斷「唱衰台灣」的慣伎。他們像巴夫洛夫的狗,一聽到搖鈴就亂吠。台灣就是被一干假反統或反獨之名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惡鬥的巴夫洛夫狗,搞到民主貶值、人心敗壞的。
台灣窮人需要救濟,需要分配正義,國、民兩黨政府卻拚命給富人減稅,縱容房地產狂飆,助長社會誇富。這種社會不義是革命的前兆,而且如同羅伯斯比說的:「當窮人出現在政治舞台,共和就將胎死腹中,自由肯定被吞沒。」窮人會吞沒民主及共和,漢娜.鄂蘭的《論革命》一書首次揭露了這個可怕真理,以及法國大革命何以失敗。台灣該擔心的絕不是陳光標的高調行善及收買人心,而是越來越多窮人最後一定會在「自由與麵包」之間捨棄自由,追隨麵包。
大陸首善陳光標登台濟貧。只因他「高調行善」,喜愛受濟者感謝及官方表揚,竟然在台灣引發一陣道德聲討潮及恐共炒作潮。前者假仁假義,把儒家陳腐的「為善不欲人知」硬套在陳光標頭上。後者莫名其妙,把陳光標當「萬惡共匪」打,似乎他來台不是濟貧,而是統戰,是替中共收買人心,傷害台灣人尊嚴。陳光標宛如一面鏡子,照出台灣社會醜態。
陳光標的不凡在於他濟貧,他由濟貧中得到快樂,並因受表揚及自我宣揚而激勵(推動)他行善不懈。他說一個人做好事能讓更多人知道,就是鼓勵更多人行善,因此做好事需要傳播:「哪怕幫助別人一百元,我不說出來,真的憋得難過。」不願憋得難過而說出來有錯嗎?「為善必欲人知」有錯嗎?那不過是行善方式的一種選擇而已!
從倫理學看,人的行為分道德和禮節兩方面,「為善」是道德,「不欲人知」是禮節。前者遠高於後者。陳光標一生行善不懈,他的道德已經確定,這是極稀有的美德。至於他愛宣揚,頂多說他不夠內歛含蓄。大家用道德聲討他,全然不合理。如創世基金會創辦人說陳光標若姿勢低一點,民眾更能接受他的善舉。
但受濟者真的有因需要說謝就不接受陳光標的紅包嗎?為什麼不問問受濟者感想?一大堆局外人包括國民黨官方,以「低調」、「地方不該協助高調行善」制止發紅包,但他們自己有更多善行嗎?他們不是「飽漢不知餓漢飢」,眼看窮人挨餓受凍嗎?儒家那套以聖人標準要求人(禮教吃人)的東西早已不適用了,如果適用,台灣也不會滿街鄉愿及假仁假義者,而各地窮人卻越來越多,還要勞動陳光標這位外人登台濟貧。何況,即使是創世基金會這種慈善團體,每年舉辦善事,不也是廣邀媒體大肆宣揚,「為善必欲人知」嗎?
至於綠營政客及名嘴趁機炒作恐共厭共潮,比鄉愿及假仁假義者更等而下之,根本是道德墮落及政治邪惡。如果大陸首善來台就能替中共收買人心,傷害台灣人尊嚴,那台灣人的民主及尊嚴未免太脆弱、太不堪一擊了。這當然不是事實,只是這些自稱愛台者不斷「唱衰台灣」的慣伎。他們像巴夫洛夫的狗,一聽到搖鈴就亂吠。台灣就是被一干假反統或反獨之名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惡鬥的巴夫洛夫狗,搞到民主貶值、人心敗壞的。
台灣窮人需要救濟,需要分配正義,國、民兩黨政府卻拚命給富人減稅,縱容房地產狂飆,助長社會誇富。這種社會不義是革命的前兆,而且如同羅伯斯比說的:「當窮人出現在政治舞台,共和就將胎死腹中,自由肯定被吞沒。」窮人會吞沒民主及共和,漢娜.鄂蘭的《論革命》一書首次揭露了這個可怕真理,以及法國大革命何以失敗。台灣該擔心的絕不是陳光標的高調行善及收買人心,而是越來越多窮人最後一定會在「自由與麵包」之間捨棄自由,追隨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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