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3日 星期日

蔡英文該說得更清楚

2011年 06月27日
從馬吳配出線,「台灣加油讚」競選團隊組成,國民黨就一路針對蔡英文性格及言詞矛盾火力全開,連一向外表溫良恭儉讓的馬英九都變成「打蔡犀利哥」。這方面顯示戰況吃緊,自覺平盤就是劣勢的執政黨不得不轉守為攻,二方面也顯示蔡的主張及說明有所不足,並非她所宣稱的立場清楚、態度一致。蔡既號召首投族、轉投族、回頭族支持她,蔡就該有說更清楚的能力及責任,讓道地中間選民了解她有別於扁馬的「新」思維及處理「新」問題的新方式。
蔡的競選主軸「Taiwan Next」,有下一個台灣或台灣下一步之意。這當然是「改變」的同義詞。問題是,下一個台灣並不是這一個台灣的對立物或斷裂物,下一個台灣仍是同一個台灣,而且與這一個台灣沒太大差異,否則它就是顛覆而非改變,是告別而非繼承
全世界民主選舉都不是顛覆性的,甚至革命也不可能告別舊時代。妄想顛覆或告別,就會像托克維爾說的,從這扇門出去,又從那扇窗進來,「人們多少次想打倒舊專制政府,結果無非是將自由的頭顱安放在一個受奴役的軀體上」。伯克評法國大革命的最精闢處,也是顛覆傳統這部分,認為傳統有其存在價值及改變路徑,妄想在時機未成熟及未準備好之情況下摧毀傳統,必遭嚴重報應。
兩岸由戰而和,由毫無共識到九二共識,也有一定傳統及改變路徑,想一口否定,同樣會遭報應。「非核家園」相同,核一、核二盡早除役有理,但核四建成卻不商轉,能源缺口如何補足?馬英九評蔡的核四不商轉主張讓人「聽嘸」,評蔡不承認九二共識卻奢言民進黨要脫離過去框架,找出好的、新的、具建設性的兩岸關係基礎,是「說詞閃爍、迴避重點」等等,全立足在時機未成熟及未準備好的兩大前提下。這兩大前提正是蔡最無法自圓其說又最需補充說明之處。蔡若只會反擊別人聽不懂,就是孟子說的「遁詞知其所窮」。
民主不能只開空頭支票,選民也不能給空白支票背書,否則只有投票權的選民就會在選舉揭曉後又淪為盧梭所謂的奴隸。政治是非常現實而充滿考驗的事,政客卻總是把它說成充滿理想而一勞永逸的事。其結果就是選民一次次上當,真正的問題從未解決,什麼新思維、新問題、新方法,四年後又照例變為亟待下一任或下一次政黨輪替解決的舊思維、舊問題、舊方法。扁政府如此,馬政府如此,蔡英文當選恐怕也將如此。
外交說詞講究創造性模糊的季辛吉,是為了現實主義外交,其目的在獲取美國最大利益。蔡英文的矛盾及模糊卻是機會主義的,甚至是反現實主義的。俾斯麥說:「國與國不能靠感情用事結盟,不能天真的以為做了好的事,所有犧牲就能得到回報。」這句話看似對馬英九說,其實反面看也對蔡英文說。中間選民的智慧沒有那麼低,馬英九固然已被看破手腳,蔡英文同樣別想虛晃一招。

2011年6月19日 星期日

總統不能只是表演

2011年 06月20日
從馬不停蹄四處跑攤到「馬吳配」成形,許多人發現,為了競選連任,馬英九最近又「活」過來了。委靡不振、遲疑不定、首鼠兩端的那個馬總統不見了。活力四射、妙語如珠、神采飛揚的馬候選人又出現了。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馬英九?國人是該相信那個委靡不振的馬總統,還是活力四射的馬候選人?一個好的候選人是否不必然是一個好總統?候選人所具備的表演特技是否只能造就一個好候選人,而非好總統?
接連兩位總統扁與馬都給國人留下太會表演、只會敗事或太會表演、不會做事的印象。數月前蔡英文接受專訪談到:「台灣已不會再有政治強人了,選擇國家領導人不是選擇明星,否則領導人就只會專注於自我形象的打造,忽略治國。好的領導人不是演員,要實質領導,而不只是空談原則,要有能力做出有效決策。」蔡批評的正是太會表演、不會做事的領袖,主要是指馬。
但她忘掉還有一種太會表演、專門敗事的領袖,可稱為阿扁型或意識形態型領袖。尼克森《領袖們》說得好:「蘇卡諾和恩克魯瑪的失敗例子說明,最善於煽惑人民的領導人,他們的施政結果往往最糟。正因蠱惑人心的政客缺乏責任感,他們才敢隨意用最煽情字眼,動員恐懼和仇恨兩種強大力量,誘騙那些絕望、輕信的人。」把全民帶向不幸懸崖的國家領導人,以及沉迷統獨對抗而執意杯葛兩岸合作交流的反對黨領導人,都屬於這類領袖。
阿扁的表演眾所皆知,馬英九的表演方興未艾(或食髓知味)。上任初期主張兩岸是「一國兩區」的他,最近因退役將領在對岸說「不分國軍、共軍都是中國軍隊」,竟指這種發言是背叛台灣人民、傷害國軍士氣與國人情感。上任初期主張對漢字「識正書簡」的他,近日也對商家招徠陸客而改用簡體字表示憂心,要求政府官方文件及網站以正體字為主。「一國兩區」與「兩岸國軍都是中國軍隊」有基本不同嗎?商家用簡體字招徠陸客有比「識正書簡」嚴重嗎?都沒有。既然沒有,就顯示馬是在表演,而且是權宜性、口水性表演,選後一切又恢復原狀。
身為總統該管的,是國家的長遠發展及民眾切身利益,馬英九卻最愛瑣事,如上述表演或如國民學校應蓋多少游泳池。更矛盾的是,他既呼籲節能減碳,又豈能支持國光石化?既關心中共打壓,又豈能對參與國際組織的「中國台灣省」身分逆來順受?既調降遺產稅並對國外避稅者豁免,又豈能不對熱錢炒房炒地未雨綢繆?既訂下塑化劑「D-Day」,又豈能拖拖拉拉?既指摘退役將領在對岸亂說話,又豈能長期任由他們兩岸趴趴走,在對岸風景區形成「將軍村」?
表演都是假的,目的是騙選票。總統該有總統的格局,不能只是表演。好的總統既是內政的推動者及國會各黨的說服者,又是國防外交的領航者,民眾不難從其內外表現看出格局。如何選出一個好總統,而不是好候選人,這是民主選舉最大的責任。沒有任何國家經得起8年又8年的空轉虛耗!

政黨團結騙選票

2011/06/13
政黨團結是每次選舉藍綠重頭戲,用意無非讓對手陣營不能見縫插針及從中得利。連戰宴宋楚瑜、蔡英文會蘇貞昌無不如此。連戰為親民黨抱屈,希望國民黨高層以團結為重,一致對外,不要搞小動作。蘇貞昌則反客為主,九問蔡英文「給我什麼工作」。連與蘇的逼宮,馬蔡都難不回應,因這事關下屆總統及立委選舉成敗。問題是政黨是為選票而團結,他們除「騙票」外,又與選民何關!
台灣選民從以往被動投票、賭爛投票到後來對抗投票、恐懼投票(恐獨恐共),再到含淚投票、無感投票,投票的熱情及權利(或權力)感越來越小,義務及無奈感越來越重,甚至出現越來越多「含淚也不投票」的聲音。這沒有別的原因,選民認同政黨,政黨卻不認同選民,政客搞政黨團結,卻從不與選民團結,選民只是政黨得票騙票的工具。久而久之,選民終於認清政黨與自己無關。
政黨政客的無能及不作為事關國家成敗及施政良窳,當然與選民有關。之所謂與選民無關,是指他們對人民的利益及利害漠不關心,只關心並算計自己的利益。政黨不過是打著政治道德旗幟及自稱代表人民的幫會及利益圈圈而已。熊彼得說得好,政治人物爭取選民手中選票,一如企業家爭取消費者手中鈔票。因此他的結論是:「民主政治就是政客統治」。企業家騙走消費者手中鈔票後,不會關心消費者健康。同理,政客騙走選票後,也不會關心人民死活。
不關心消費者的結果是黑心商品充斥,號稱超商龍頭的生意人數年前就傳出最貴的音樂家罐裝系列咖啡不含咖啡,現在又驗出他們長年讓顧客吃黑心起雲劑。他們為什麼敢如此肆無忌憚?因為他們有政黨及政客保護,甚至他們本身就是政黨中常委、中委。他們還有法律保護,闖下滔天巨禍的塑化劑公司依法只能罰小錢了事。如同退役將領兩岸趴趴走,洩漏國家機密,卻從來不聞制止,國防部還說:「除非明確掌握洩密,無法可管。」
不關心人民的結果則是統獨意識形態壓倒國防安全,兩岸壁壘自動撤除,退役將領帶頭瓦解國軍心防。同時政府給大企業及富人減稅,致令資金亂竄,小民受害,政府又一手打房、一手護房。對財團的保護堪稱不分藍綠,對國防及國家安全的漠視也不分藍綠。塑化劑風暴如果不是引起空前人心皇皇及選舉將屆,馬政府絕不會祭出「D-Day」鐵腕措施,而會和民進黨一樣,既想攫取選舉利益又推卸責任。至於把人民納稅錢當派系分贓品的各處「蚊子」建設,更是國民兩黨的共業,除了和人民感同身受的李鴻源外,兩黨沒一個有良心。
政黨團結與選民無關,只是一種騙票手段。無能及黑心政客長久當政更是全民災禍。「兩害相權取其輕」的時代過去了,含淚投票的階段也過去了,選民現在一定要問你能做什麼。如果什麼都不能做,或只會添亂,選民就該讓「不斷政黨輪替」繼續發生。畢竟,當政客辜負或不尊重人民付託時,唯一補救就是讓政客記住人民懲罰。

兩岸政策 貪小失大

2011/05/30
有毒塑化劑風暴席捲全台,各大知名品牌幾乎無一倖免,MIT商譽毀於一旦,大陸三聚氰胺的毒牛奶事件望塵莫及,台灣民眾肝癌及不孕率居高不下禍首在此。而既不是食品又不是食品添加物的塑化劑普遍用於食品,與環保署、衛生署的互踢皮球及互不管有關。塑化劑光聽名字就不能入口,台灣商家、廠家、官署卻貪圖省錢或省事而讓無辜民眾被荼毒20年。只有「貪小失大」一詞可以解釋此一人性弱點。
但切莫以為這種貪小失大只發生在商界。馬政府的兩岸政策經過三年檢證,圖窮匕現,也已成了貪小失大實例。被馬政府大吹大擂的兩岸雙贏典範「中華台北-世衛模式」,原來是一次式入場,每次要看中共臉色,全然沒有制度化。而中華台北名稱也只有五天,只限於相關會議,其他場所恕不優待。亦即台灣是以「中國台灣省」身分掛中華台北牌,出席屬「暫時性特例」,世衛對台灣的定位不得有任何改變,會員國亦不准與台灣接觸交流。以上規定見諸世衛內部正式文件,而非馬政府所稱的「密函」。
世衛內部正式文件以中國台灣省定位台灣,馬政府竟故做不知。被在野黨立委揭發後,馬英九還指是世衛組織「表裡不一」。等到紙包不住火了,馬才承認「過去幾年,大陸不只威脅台灣安全,也刻意打壓台灣國際空間,作法至今沒有改變」。而民眾不會忘記,馬政府是如何宣傳自己的兩岸關係大突破,如何批評扁政府一步都跨不出去,世衛內部文件揭露後,又如何說國際對我打壓現象存在已久,密函事件是有心人炒作。
在馬政府的對內說詞裡,中共似乎仁慈慷慨而有求必應。馬英九還自信滿滿的與美方智庫及來訪議員大談「大陸政策三道防線」,如兩岸和解制度化、九二共識落實、增加台灣在國際貢獻,一副台灣已重返國際之狀。如今看來,重返國際言之過早,打壓來源不是國際而是中共,九二共識根本沒有「一中各表」及「互不否認」,只有一中原則。馬政府空歡喜一場,除了大吃嗟來食,對內「驕其妻妾」外,台灣處境並未實質改善。
簽訂ECFA一年後,台灣叩關FTA之門同樣停留在可行性研究階段。可行性研究意思就是擱置,敷衍兩下,背後因素可能為中共。而ECFA雖然帶來一些效益,但也使得中共針對特定項目、特定人物的收買及特定區域(如台灣中南部)的統戰採購,更加如魚得水。中共甚至覺得不必動武,光靠收買就能買下台灣了。
馬政府一群身世單純、想法天真的黨國新貴,碰到飽經憂患、絕無仁慈的老牌共黨,是不可能有任何僥倖的,貪小一定只會失大。霍布斯邦自傳描述了共產黨員驚濤駭浪的一生及陰鬱扭曲的人格。他還引用布萊希特《共黨革命家致後輩》的詩句:「我進食於戰役之間,在謀殺者之中席地而眠。當你們浮起於我們滅頂之處,請勿忘記我們陷入的黑暗年代。啊,我們這些要為仁慈鋪路的人,本身就不可能仁慈。」奢想中共仁慈的人可以醒醒了。

看後「六四」兩岸民主

2011/06/06
每到六四,就會想起辛棄疾「野塘花落,又匆匆過了清明時節」詞句。歷經22年,中國六四都在禁忌中匆匆而過,如同九○年以前台灣的二二八。然而六四卻又必然像台灣的二二八,重大民主事件終將留下遺產,不會無聲無息消逝。
「後六四」是第三波民主開花處處的年代。緊接六四,「蘇東坡」接連發生,擾攘近一世紀的共產極權及法西斯相繼垮台。之後右派學者福山和左派學者華勒斯坦寫下針鋒相對的《歷史的終結》及《自由主義的終結》。台灣跟上國會全面改選及總統直選的第三波民主腳步。中國則在鄧小平總設計師生前死後指導下,繼續共黨領導及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直到2007年胡錦濤中共十七大政治報告,把「社會主義道路」改成「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正式揭開中國民主發展序幕。可惜那還是「中國特色民主」。
「後六四」對台灣尤其意義重大。台灣由解嚴、解除報禁、黨禁不久,迅速跨入政黨政治、全面民主、資訊爆炸公民社會,這是極驚人的成就。包括東歐及拉美非許多第三世界民主國家已經走回頭路或曾經走回頭路,台灣卻安度了兩次政黨輪替。雖然民主品質欠佳,法治建設及公民文化猶待提升,政黨政治幾乎淪為「敵對式兩黨政治」(後果將是「民主內戰」),但台灣各族群各政黨之間又總有一條線聯繫,一頭拉緊,一頭就放鬆,反之亦然,維持了一種粗糙但微妙的平衡。
這種微妙平衡正是「第三波民主」存活的依據。到今天,大多數台灣民眾已體認且接受了政黨輪替將常態進行的現實。短短20多年,民主有如此進展,而且是由法西斯體制(類似中共極權體制)走出來,那種「民主不適合中國」或「中國人不適合民主」的論點早已不攻自破,堅持「中國特色民主」的人更是故步自封或劃地自限。
誠然,民主可能如熊彼得所言只是一種程序,若無自由、人權、法治的內涵,品質將一團混亂。但民主本身就有一種人人平等及共同作主的喜悅及滿足,除了霍布斯邦所稱《極端年代》之外,很少人會想推翻民主。例如塑化劑食品席捲全台,台灣商譽毀於一旦,這是混亂民主必須付出的代價。但台灣民眾一起檢討,《食品衛生管理法》馬上修補,加重刑罰,台灣不但為此更進步了,而且公民社會更成熟了,共同應對塑化劑風暴就是一次希臘式直接民主的演練。這和中共內部為一黨專政找藉口,認為台灣因民主選舉而倒地不起,不能重蹈台灣覆轍的看法,簡直差之毫釐,繆以千里。
「中國特色民主」想以協商及最底層選舉取代正常民主,隨便逮捕劉曉波、艾未未,任意打壓網路,消滅茉莉花革命萌芽,甚至扭曲福山《國家建構》理論,詭稱中國是世界最弱的政府,專制力量必須加強。這使人想到明代陳恭尹的《讀秦紀》:「謗聲易弭怨難除,秦法雖嚴亦甚疏。夜半橋邊呼孺子,人間猶有未燒書。」自由民主的呼聲是禁毀不了的,六四如同台灣二二八,民主事件終將開出民主花朵。

2011年5月1日 星期日

蔡英文的真正考驗才要開始

2011/05/01
 民進黨總統初選,在蔡蘇比數相當接近,蔡陣營又「是非不斷」中,媒體支持度相對遜色的蔡英文居然險勝,出乎許多內行人意料。因為蔡陣營幾乎是在一路犯錯(且被放大炒作),一路挨罵情況下,進入最後全民調的。全民調不是綠營民調,是藍綠全包,以蔡英文媒體形相之差,她還能小贏蘇貞昌,只能說「天意如此」。
 這場民進黨初選,蔡陣營打得一團糟亂,謝系與蔡總部各自為戰,沒有協調及指揮,蔡個人更是以新北市的輕鬆打法打總統初選。她全不知道,小心謹慎的朱立倫與攻勢凌厲、善謀能斷的蘇貞昌,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媒體在五都選舉中對蔡的「備極訶護」,也是不適用於黨內總統初選的。最大的不同在於,藍媒有「若不在初選拉下蔡,馬很可能不是蔡敵手」的焦慮,綠媒則普遍與蘇友好,蔡英文處於孤立狀態。再加上蔡的「只靠幸運,不會領導」,蔡陣營所有犯錯都要蔡承擔,蔡英文成了「陰險」、「耍詐」、「不公平選舉」的化身。原本那個集三千竉愛於一身的陽光女孩,一夕淪為白雪公主故事中的老巫婆。
 蔡英文如此容易受傷,絕對是她始料未及的。而媒體報導黨內各派系群集她旗下,也是不確實的,在初選中,除謝系外,各派並未盡力,都是兩邊押寶。因為蔡沒有報復力,各派脚踏兩條船不怕她。因為她沒有領導力,謝系的操作過當及蔡總部發言人的發言失當,她也只好任其自然。其結果就是蔡不能防範於未然,又不能切割於事後,空有「各派擁護」之名,其實是光桿司令,連替她承擔罪名的人都沒有。就對手來說,蔡其實是非常好打的敵人。一次黨內總統初選,暴露了蔡的致命弱點。
 另一個弱點是蔡的矛盾。她以「面向未來」、「改變」(即新民進黨)號召選民,而他的兩岸及國家論述卻是「面向過去」及典型舊民進黨思維。連全民調(而非排藍民調)都要討好深綠選民,未來總統大選更是可想而知。質疑主權及國家定位是最負面的意識型態,這種爭論不但不會為台灣加分,還會撕裂台灣,全民都是受害者。許信良這次跳出來參加初選,目的是要平衡蔡蘇,讓他們面對兩岸現實。但蔡蘇情願逃避,也不願面對現實。蔡英文對九二共識的否定,更使專程來台的唐樹備警告說:沒有九二共識,兩岸經合會就無法運作,兩岸合作就會停滯。
 蔡英文有領導的危機,有「一打就垮」、「反擊無力」的危機,也有兩岸論述脫離現實的危機。她雖然驚險贏了黨內初選,但更大的,涉及兩岸、藍綠、統獨,尤其是幾百萬經濟選民的大戰才要開始,蔡的真正考驗才要開始。蔡英文如果只想依靠幸運當選,幸運是不可能永遠降臨「未準備好」的人的。

2011年4月28日 星期四

告示

5月份因有事,暫時無法貼文章,請見諒。

蔡英文有幸運無領導

2011/04/29
*民進黨總統初選,蔡英文在天羅地網、萬箭穿心中意外脫困,驚險獲勝。這絕非蔡陣營努力之果,須歸功選民求新求變願力略勝一籌,終讓奇蹟發生。可以說在藍綠媒體多數全力「挺蘇打蔡」下,蔡陣營是愈幫愈忙,只有自找麻煩的小把戲,沒有攻擊防禦的大戰略,以致蔡動輒得咎,處境愈後愈艱險。整場初選,畢露了蔡有幸運而無領導的致命弱點,也是她從政以來只會團結不會領導的致命弱點。
*蔡陣營在初選過程犯了許多不該犯的錯:在提不出有說服力證據下,指控國民黨挺蘇,反而坐實己方對蘇「抹藍」,造成失分。「唯一支持」只能私下操作,各陣營都在操作,蔡陣營卻採公開方式,其發言人還對此力辯,為外界留下惡劣印象,也提供蘇陣營最好反擊點,再度失分。特定網軍發動「蔡媽媽」,坐實蘇陣營指控的唯一支持進階版,亦即選舉詐術,蔡英文卻說這「很有創意」,三度失分。等到卡神楊蕙如為洩露民調而在最緊要關頭道歉,從兵法學上講,蔡陣營已兵敗如山倒。難怪蘇陣營一直維持歡樂氣氛,並對媒體表示勝券在握,直到周三中午民調出爐形勢逆轉。
*蔡陣營完全沒有打法,沒有協調,一切放任自流,連發言人也不稱職。最可怕是,蔡周圍大多是腳踏兩條船,隨時對蘇通風報信的人。蔡有任何行動及行程,蘇都事先掌握,提前部署。蔡與媒體關係也遠不若蘇密切,蘇對綠營電子及平面媒體更是頻下工夫。加上藍營媒體火力密集「挺蘇打蔡」,把蔡刻意妖魔化,蔡卻天真到不知防範,經常以脫口而出的非政治語言回應,蔡被「政治解讀」到不成人形,也就可想而知,甚至是咎由自取了。
*蔡對藍營「挺蘇打蔡」沒有自覺或有感覺但毫無戒心,形同一隻非典型白兔闖入典型政治叢林,能不送上一命已屬萬幸。而這些口口聲聲指摘她詐術、陰險、串通的名嘴及主持人,也不過是要貫徹國民黨「拉下蔡」的旨意而已。某位大師早就點出一個藍營人所共知的密謀:如果不能在民進黨初選中就拉下蔡,馬英九將不是蔡的對手。
*從選民求新求變及馬英九不適格的表現看,蔡在2012不是沒有機會。但蔡雖是稱職而優秀的技術官僚,卻不是有領導力的領袖,連黨內總統初選都打得如此走樣,未來面對馬英九及藍媒的政權保衛大戰,更將漏洞百出。許信良說蔡「純潔無瑕,冷靜理性、學有專精」,這看似優點,其實是「不知人間險惡」及固執成見(技術菁英傲慢)的同義詞。
*蔡只知團結,卻不知不領導的團結有如一盤散沙,只知討好傳統綠營,卻不知求新求變的選民不要自找麻煩的主權論述。2012大選,中共是一定介入的。唐樹備選在民進黨總統初選如火如荼時訪台,大談蔡英文的「與世界一起走入中國」及「突破歷史框架」是反對九二共識,兩岸合作恐將中斷,其弦外之音已很明顯。蔡英文最好不要低估中共的決心。

2011年4月24日 星期日

民粹主義繼續作崇

2011年 04月25日
民進黨四場總統初選政見會結束。最令人感動的是與國民黨不一樣的永續發展、再分配正義、照顧弱勢、非核家園說。最令人疑惑的是主權觀及兩岸論述,如「不能被歷史框架及政治前提壓縮」、「不能孤單面對中國」。台灣的國家主權在馬政府手中沒有安全感,在扁政府手中就有安全感嗎?台灣的歷史框架原是一中兩國,不被此一框架限制,難道要走向台獨嗎?這樣的主權觀及兩岸觀,只能說是民粹主義繼續作祟。
民粹主義是「造反有理」的主義,經常假借人民及其延伸的民權、主權等名義,把這些東西無限上綱到危機層次,如同法國大革命名言「共和國危在旦夕」。然而法國是真有反法聯軍再三再四進犯,台灣有中共進犯嗎?台灣喪失國際身分及聯合國席次始於今日嗎?既然不始於今日,蔣經國能開放兩岸探親,李登輝能派遣兩岸密使,阿扁能談判三通,為何由阿扁第二任至今,民進黨卻充滿「共和國危在旦夕」的不安全感,並驅使許多台灣人跟著充滿莫名的焦慮感及危機感?蔡英文所謂的「主權不安」及蘇貞昌的「不能孤單面對中國」,不正是這種焦慮感及危機感的呈現嗎?
人民、主權、國家這些名義最先被用於號召民眾,利用民眾對抗,刺激民眾的集體被害意識,最後民眾往往「反客為主」,運動領導者或政客騎虎難下,只好跟著附和,說一些連自己也不相信的話。許信良已指出,處於全球政經體制保護下,台灣的現狀遠比2、30年前安全。但在蔡、蘇口中,台灣卻變得更不安全,更應突破現有框架。同時在ECFA已經穩步上路後,蘇蔡也不談如何完善及參與ECFA,而是談「不能把未來全賭在中國」及「台灣應與世界一起走入中國」。
不面對現實是民粹主義的另一弊病。與其說某人是「謎樣」人物,不如說民粹語言使人「謎樣」。民粹語言絕不說清楚、講明白。它是一種誇張及幻術的語言,訴求「造反有理」及討好特定群眾。所以它必然逃避現實、蔑視現狀。而一個只有負向(否定)而沒有正向思考的民粹運動,也是一個從領導者到追隨者都充滿不確定性、投機性及僥倖心理的矛盾體,它必須依賴對抗維生,而且製造題目繼續對抗。
黨外及民進黨在野時,走民粹道路是真正「造反有理」,可以推進民主自由人權。但目的一旦達到,且民進黨已透過民主選舉執政,民進黨就有新的社會責任,民粹運動就該停止,不能再沉迷於挑動一部分國民對抗另一部分國民,甚至質疑國家主權,對兩岸關係杯葛否定唱衰。民粹運動階段已經夠久了,兩岸關係已經很難再回到從前了,如果民進黨仍然不面對現實,仍然堅持海市蜃樓的主權觀及兩岸觀,那就是民粹主義繼續作祟,就是走不出沒落困境的另一個國民黨。

總統立委併選真的有問題

2011/04/22
中選會以「節省社會成本,符合社會大眾期待」為由,裁定下屆總統立委合併選舉。主委張博雅還說台灣民主己經成熟,有關政府運作及民選公職人員職權行使,憲法及法律都有明文規範,不會有「憲政空窗」問題,長達四個多月的總統交接期為「看守期」而非「空窗期」。中選會的裁定理由及張博雅的說明引起各大媒體及輿論紛紛質疑。情形可能不像中選會想的那麼簡單。
  合併選舉當然節省成本,也符合大眾期待。但地方級選舉合併舉行不涉及國家體制問題,不可與總統立委相提並論。子貢要節省每月告朔的牲羊,孔子說:「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意思是你節省了羊,這個禮却癈了、亂了。禮尚且如此,何況事涉國家規範的憲法及《總統副總統選罷法》、《公職人員選罷法》?即使朝野政黨亡羊補牢,馬上展開《總統副總統交接條例》立法,也還有許多問題在長達四個多月的「看守期」無法處理,形成真正的「空窗期」,搞不好會出現憲政危機或國家危機。 
國民兩黨顯然都有志一同,事前對總統立委併選樂觀其成,著眼點是各自的便利及效用性:一是「畢其功於一役」,不會有鐘擺效應。二是總統立委互相拉抬(國民黨是立委拉抬馬選情,民進黨是蔡或蘇拉抬立委選情),皆大歡喜。但兩黨最大的缺陷恰恰是民主不成熟,而不是張博雅所說的成熟。如果國民黨總統立委皆勝,二月一日新國會開議,內閣總辭,尚未就任的「舊」總統有沒有資格提名新內閣?
如果民進黨二者皆勝或勝一者,新國會與舊總統或新總統與舊國會之間,「新」的會不會杯葛「舊」的,而「舊」的會不會利用四個多月交接期惡整「新」的?過去兩次常態政權交接,一些部會尚有這些問題,何況這次「非常態」政權交接?
有人辯說,美國也是總統國會併選,交接期也長達兩個多月,從未出問題,台灣四個多月應該也無問題。事實不然,美國是民主成熟國家,兩黨恪遵看守及交接規範,台灣却是兩黨敵對。而且美國是總統制,國會鬧不成大事,眾院又是二年一選,參院則每二年改選三分之一,也與台灣的雙首長制及這次總統國會併選不同,台灣的國會是可能鬧大事的,長達四個多月的看守政府也是可能不負責或與新政府不配合的。
內閣空懸,政府由二月到五月無法運作。新舊總統沒有交接條例,提供不負責、不配合正當藉口。而無論交接條例通不通過,「看守政府」皆不宜對突發事故及重大災難做重大決策,如果爆出大事(例如大地震及核災),由誰來領導國家?以上這些就叫「空窗期」,而非只是張博雅所謂的「看守期」。 
政策沒有配套就上路,不徴詢或不接受民意就決定重大建設,對民眾恐懼的日本式核災拒絶回應。這是台灣式政府處理重大事件的態度。總統立委併選,空窗期長達四個多月,真的像張博雅說的「看守期一旦出事,二個月、三個月、四個月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