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腐的誘惑

2009年01月05日
陳水扁，任職總統期間，涉嫌貪污、洗錢、索賄、偽造文書、銷毀及竄改國家情資、教唆部屬犯罪。李慶安，任職議員及立委期間，涉嫌違反國籍法、貪污、偽造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王又曾父子，一個利用國民黨中常委身分，一個利用阿扁密友關係，涉嫌全家聯手組犯罪企業集團，有計劃掏空四百多億台幣。這些人都有一個共通處，就是權力或與權勢結合。與其說是權力使人腐敗，不如說是貪腐的誘惑使權力腐敗。
權力如果不去「尋租」，權力本身是不會創造財富的。如同法國大革命批評者柏克所說：「所有的權力必然會通過這樣那樣的手段，把財富拖到自己身邊，因此權力即財富。」換言之，是財富及利益促成了權力與貪腐的關係。阿扁說他的貪腐所得都是政治獻金。但其實這有一條辨識準則，即你離開了權力職位，你還可不可能要到那些金錢？如果答案為否，這就不是政治獻金。其次，通過權力及中間人強索，且有對價關係的，也不是政治獻金。數額太大的，更不是政治獻金。國內一位整天談道德的企業家，據說捐獻阿扁超過十億，結果他的回報就是得以推薦幾位重要部長及重要駐外使節。這能叫做政治獻金嗎？ 李慶安代表另外一種權力，也就是類似東晉世家門閥的權力。如同王亞南《中國官僚政治研究》說的：「一旦成為世家，則子孫便該世世為官，宗族便該代代顯赫。」李慶安何德何能，只靠李煥操持黨務系統的餘蔭，輕鬆就能選上立委，而且還有無視自己雙重國籍、任意質疑他人雙重國籍的特權，更不必提景文高中案及金甌商職案都雲淡風輕，他們父女「不受塵埃半點侵」了。李慶安今天的東窗事發，正說明了世家門閥特權已經難以為繼，李慶安案的遲遲不見動靜，則說明世家門閥勢力猶在，讓立法及司法機構投鼠忌器。 王家父子又是一種以財富創造權力的典型。國民黨政權時代的中常委身分是護身符，扁政府時代的密友關係也是護身符，而通關密碼當然是「政治獻金」。只要政治獻金足夠，無論你如何掏空，掌權者就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審法官在判決王家九人133年徒刑時，曾連帶告發財政部及金管會。打老虎的立意雖好，但問題根源並不在部會。東漢張綱埋輪，拒絕調查地方腐敗，因為腐敗根源出在宮廷，所以他說：「豺狼當道，安問狐狸？」權力沒有適當制衡及明文防堵，權力必然使人腐敗。貪腐的誘惑使權力無法不腐敗。當聯合國及世界各國都殫精竭慮設法防堵貪腐之際（美國對政治獻金甚至做了最苛刻的防範及規定），台灣的貪腐卻仍保留許多灰色地帶，便於官吏、議員上下其手，更便於企業以財富創造權力，官商勾結。王家、辜家等企業體肆無忌憚的鯨吞蠶食，扁家毫不掩飾的政商交易，不正是這種社會風氣及法律縱容的產物嗎？難怪連獨派都認為扁家不法所得是政治獻金及建國基金，所以「阿扁無罪」！差堪告慰的是，遲來的正義畢竟仍是正義，權力及貪腐的橫行終有盡時。扁、李、王諸家的下場讓人想到了美國二戰英雄巴頓將軍的一段話：「自古從戰場勝利歸來的羅馬征服者，無不享受著最高榮耀，盛大遊行及凱旋儀式全部為他。但這時有位奴僕會在征服者耳畔低聲警告：所有的榮耀都將轉瞬即逝！」